警察来后,季南起身开门,指控对方骚扰、寻衅滋事。
那人还想狡辩,季南拿出证据,他屋内有监控,正好能看到门口。视频里清楚地看见紫头发打了季南,并且骂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紫头发慌了,没了刚才的嚣张,转身攥住男朋友的胳膊求对方帮忙:“宝贝,救救我,你不能不管我!”
但季南室友只想看热闹,一把甩开紫头发的手,嫌弃道:“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我可不帮人擦屁股。”
紫头发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甜言蜜语的男人,愤怒、委屈、绝望,突然对着男人又抓又挠,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被男人一脚踹开。
季南室友一脸冷漠:“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宝贝’。”
紫头发见男人不帮他,于是又开始求季南,跟季南道歉,让季南放过他,说什么大家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要互相有个照应。
季南讨厌他,觉得他很可悲,但不打算心软:“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要相互照应?!”
他的脸还在发烫,嘴角被打破了,一张嘴就会痛,于是告诉警察,这个人未经允许闯进他的房间,多次对他进行辱骂,甚至还动了手,请逮捕他。
警察将紫头发拷上,控制住他:“Okay, but all three of you need to go to the police station.”
紫头发不会说英文,也听不懂英文,见季南叽里咕噜和警察说话不帮他,转而开始骂季南:“你个贱人!老子不会放过你的!呸!”
季南不想再看这张脸,任由警察将人带上车,也跟着去警局录了口供。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临上车时,季南室友突然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哦,帮我处理掉一个麻烦。”
季南迅速躲开,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得意,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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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警局,季南坐在问询室里,将事件经过讲清楚。
他脸上的红肿触目惊心,配合完整的监控证据,事实一目了然。
录完口供后,季南出来,瞥见正在大厅刷手机的室友。
值班警员告知季南,结果没出来前,暂时不能离开。季南默默走到角落的长椅上坐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脸肿着、睡衣还皱巴巴的,还有红肿的眼睛,季南低头看着地板,又想哭了。
异国他乡,他竟然进了警局,如果让林英知道了,肯定会吓坏的。
想什么来什么,季南刚想到林英,结果手机屏幕亮起林英的视频通话。
季南攥紧手机,看着界面没接,直到它自动挂断。可还没等他喘一口气,电话又响了。
季南又等着电话自动挂断。
没想到林英又打来第三个。
难道母亲与孩子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
季南盯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映出他红肿的脸、凌乱的睡衣,还有背后的Police标志。如果让林英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知道他在警察局,肯定会连夜订机票飞过来的。
还有,如果听到林英的声音,季南肯定会哭。
季南直接挂断电话,快速编辑短信发给林英:【妈,我到家了,您放心。刚才去洗澡了,没看见电话。现在室友睡了,不好意思吵到他,就发短信了。】
几乎是立刻,林英回过来:【那就好,南南早些休息,别太辛苦,妈妈待会儿就给你打钱去。】
看到这句话,季南终于忍不住哭了,大颗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季南哭的没有声音,有好心人递来纸巾,以为他是痛得掉眼泪,但不是,季南想到了赵深。
室友站在一旁看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坏。
对方大大咧咧地坐到季南对面,看季南失魂落魄的模样:“哟,这是想起什么伤心事儿了?”
季南没理会,抹掉眼泪,将脸别向一边。
室友见状,故意慢悠悠开口:“你不想知道赵深的事?”
这话让季南猛的转头,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怎么知道赵深?你见过他?”
“想知道?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室友抱着胳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其实,这人不认识赵深,不过是某天趁季南在沙发上睡着,听到他迷迷糊糊喊出“赵深”的名字,才拿这个当诱饵试探。
季南紧咬嘴唇,硬是一声不吭。
见季南不肯低头,室友干脆凑近,笑着但语气带着恶意:“实话告诉你,我见过赵深。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了,听说都订婚了。那对象可比你漂亮一百倍,又温柔又体贴,跟赵深很配。”
看着季南越来越苍白的脸,他觉得痛快,又得意地补了一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人字字如刀,每句话都扎向季南的软肋。
季南盯着对方幸灾乐祸的脸,想起今天的狼狈都是拜此人所赐,冷笑一声:“与其操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小心染上什么病。”
那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季南竟会这样跟他说话,攥紧的拳头几乎要砸向季南。
就在他发作前,季南冷静开口:“这里是警局,你最好想清楚再动手。”
那人扫过四周冰冷的标志和监控,喉结上下滚动着将嘴边的脏话憋回去,攥紧的拳头又松开,灰溜溜地坐回椅子上。
季南不再看他,疲惫地仰头靠上椅背,阖上双眼安静地等待结果。
那人上下打量季南,睥睨着,随即挑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原以为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没想到竟是只带刺的猫,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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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头发找来律师责帮他与警察沟通,后续律师也会帮他出庭。
因为季南脸上的伤,加上监控中确凿的证据,紫头发以Common Assault罪被逮捕,最高可判处6个月监禁,开庭前会一直被拘留。
季南将今晚的所有证据收好,并且脸上的伤也拍了照,回家后将房门什么的,全部留痕,避免紫头发反过来咬一口。
从警局出来,夜晚有些冷,季南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室友站在路边抽烟,眯着眼朝季南笑:“我叫了车,要搭顺风车吗?”
季南立在路灯的明暗交界处,身影被拉得纤长而单薄,他回视对方打量的目光,冷声道:“不用。”说完转身便踏入夜色中,黑色风衣下摆被风掀起,转瞬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那人望着季南的背影,嗤笑着碾灭烟头,继而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季南在伦敦的街头独行,如今走在路上的心情与之前从图书馆出来的心情完全不同,方才还带着温度的晚风,此刻却如锋利的刀刃,顺着他领口袖口钻进来,冻得他发麻。
他裹紧身上的大衣,一脚一脚地踩在石板路上,“踏踏踏”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空洞而孤寂,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夜色。
赵深有男朋友了?
订婚了?
新男友与他很配吗……
季南依旧在消化这个消息。
方才在那人面前多淡定,此刻季南就有多无措。
是啊,二十五岁的赵深早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订婚、结婚,顺理成章地走向安稳。
可当初赵春江不是强烈反对赵深和自己在一起吗?不是强烈反对赵深跟男生谈恋爱吗?为什么现在又同意了?所以,如果自己当初再坚持一下,是不是就不会与赵深分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季南掐断,他想起自己发的那条满是恶语的短信。短信上说赵深是条摇尾乞怜的狗,说和赵深做那事恶心,说他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季南越想越难过,眼眶酸涩滚烫,他也不想一提及赵深就哭,但这个名字好像他的情绪开关,更直白一点说,是他的眼泪开关,每念及一次就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泪水涟涟。
他哽咽着,对着空荡的街道喃喃:“对不对,对不起……”
异国他乡的深夜,季南在街头泣不成声。
他多么希望赵深知道,那些话并非出自真心,可他也清楚,赵深看到时该有多难过。
他明白赵深隔了那么久才回的那个“好”字,是一直在抗争,而自己先一步妥协,先松开了手,为这段感情仓促地画上句号。
他知道赵深比他承受的还多,但赵深总是一声不吭,什么都自己扛。而他却用最恶毒的话,亲手斩断了他们的情分。
所以这六年,赵深不来找他,赵深对他失望了,所以赵深订婚了。
夜风呼啸,吹乱了季南的头发,他一路上想的乱七八糟,可无论怎样,季南都希望赵深幸福,连带着自己的那份幸福活下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