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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永远天下第一好吗?第31章 他要一直走,才能再和那个人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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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要一直走,才能再和那个人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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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刚到伦敦那会儿,谁也不认识。

公寓是他出国前在网上找的合租公寓。房间很小,窗户朝北,对面是另一栋楼的墙,终日见不到阳光,连空气都十分阴冷。

开学第一周,他就收到了一叠账单——学费、保险费、书本费,数字密密麻麻的,他把那串数字换算成人民币后,沉默了许久。

林英给他打的钱够用,但也仅仅是“够用”。若是把每一笔开销都精打细算地算进去,刚好用完,一分不剩。

他必须打工。

于是,开学第二周,季南便开始四处找工作。

他沿着学校周边的街道一家一家挨个问,只要看见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就走进去。

便利店、奶茶店、超市、咖啡厅……大多店家直接说不要兼职,少数几家以他没有经验为由拒绝,还有几家让他留了电话,转头便没了音讯,或是干脆一句“已经招满了”,断了他的念想。

整整一周,他投出了五十多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第三周,他终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在一家中餐馆的后厨做帮工。

老板是个华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做过后厨吗?”

“没有。”季南老实回答。

“能吃苦吗?”

“能。”

“一小时八镑,每天晚上六点到十一点,周结。能干就明天来。”

季南立刻点头:“能干。”

自此,他便开始了白天上课、晚上打工的日子。

.

后厨帮工,说白了就是一些琐碎的杂活——洗碗、切菜、倒垃圾,日复一日,又累又枯燥。

老板给的八镑是当地最低工资,可季南没有抱怨。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有一天晚上,餐馆生意格外火爆,后厨的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站在水池边,一直洗到凌晨一点,洗得腰酸腿疼,手指发皱,指缝里全是洗洁精的味道。

老板进去看了一眼:“今晚辛苦你了,工资给你算双倍。”

季南沉默点头,小心收好钱,在心里算了算,这笔钱够一周的伙食费了。

此时公交已经停运,他一步步往公寓走,口袋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这张纸条,从他到伦敦的第一天就从未离开过。

来伦敦之前,林英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扔在他面前,告诉他,去国外好好读书,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知道林英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

现在,他站在伦敦午夜的街头,想,那些所谓的“乱七八糟”,或许就是无时无刻,想一个人的滋味吧。

季南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回到公寓,脚后跟磨出了水泡,又疼又胀。他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热水澡,直到镜子上蒙满了雾气,才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写下一个字。

深。

刚写完,他就慌了神,连忙用水冲掉。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十五岁,站在初中校门口等赵深。赵深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书包带只挂在一边肩膀上,另一边在身后甩来甩去,带着少年人的张扬。走到他面前,赵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南南,给你。”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季南接过来,剥开糖纸,把奶糖吃进嘴里。

很甜。

赵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转身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深远去的背影,想追上去,可双脚怎么动也动不了。

他想喊“哥”,可嘴里含着那颗奶糖,舌尖被甜味黏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深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快要消失在他梦里。

然后,他醒了,枕头湿了一小块。

窗外天还没亮,伦敦的冬夜格外漫长。季南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睁着眼睛出神。

起床还要上课,还要去餐馆洗碗;后天也一样,大后天也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座见不到太阳的城市里待多久,不知道口袋里的纸条还能撑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想,等他熬过了这个冬天,等他攒够了钱,等他把学位读完,他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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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可他还是丢了那份能勉强让他吃饱饭的工作。不是他干得不好,而是老板的亲戚来了,需要这个位置。

老板给他结清了工资,又多塞了二十镑,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以后有空常来吃饭。”

季南接过钱,走出餐厅,伦敦开始下雨。

伦敦的雨不像邢城。邢城的雨点子砸下来有声响,砸在遮阳棚上噼噼啪啪,砸在地上溅起泥点子,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粝。伦敦的雨是绵的,细的,落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但会一点一点渗进衣服里,渗进骨头里,等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湿透了。

他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在手机上搜索“赵深 邢城”,搜索引擎跳出无数同名同姓者,有邢城市某某公司董事长赵深,邢城市某某中学教师赵深,某条社会新闻里打架被拘留的赵深,某篇小学生作文里扶老奶奶过马路的赵深……唯独没有他的赵深。

季南关掉页面,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了,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那张纸条已经被雨水浸湿,有点破了。

他把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轻轻折好,放回口袋。

只要有这张纸条在,他就还有力气,赵深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小时候从幼儿园回家,总有一双手紧紧牵着他,那人的手很暖,握得很紧,那人对他说:“南南,以后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难处。

现在,他懂了。

季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没事的,他能扛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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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周后,他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做夜班理货员。

工作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时薪十镑,周末是一点五倍。因为白天要上课,季南便选了周五和周六的夜班。

天亮的时候,季南下班走出超市,意外地看见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着亮晶晶的光。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光,久违的开心。

原来伦敦也会出太阳。

原来熬过一个漫长又疲惫的黑夜,还能看见这样明亮的光。

他迎着光往公寓走,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飞机落地希思罗机场的那一刻,ATM机上冰冷的余额,后厨油腻的水池,餐馆老板那句歉意的“不好意思”,公交站那个对他点头道谢的流浪汉,凌晨四点伦敦黑蒙蒙的天,还有那个刻在纸条上、刻在心底的名字。

他心想:总有一天,他能应对各种风雨,能独当一面。

慢慢的,季南习惯了这种生活。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有时候打两份工。凌晨回公寓,睡上几个小时,再起来匆匆上课。作业抽空做,饭在路上吃,困了就用指甲掐虎口。

他把每一笔开销都仔细记在本子上:房租、水电、交通、吃饭……月底算账时,发现居然能剩下一点钱。

有一回,王瓒忽然问他:“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好?”

季南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王瓒笑着说。

季南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

吃完饭,他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洗碗时,看着手上漂浮的肥皂泡,以前他确实过得很好,有人替他撑伞,有人替他出头,有人会在半夜悄悄走进他的房间,给他掖好被角。

他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被人保护着,可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在伦敦的日子,他学会了太多以前不会的事。学会了精打细算每一分钱,学会了拒绝,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继续撑,学会了受伤后自己处理,学会了不哭,学会了不回头看过去的路。

他说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可能是某天下班站在超市门口,看见东边泛起那点光亮的时候;可能是某次发烧,自己硬扛着,第二天依旧按时去上课的时候;也可能是某天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那种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表情已经不见了的时候。

他没有变成另一个人。

只是长出了茧。

那些茧,长在手心,长在心口,长得久了,他自己都快忘了,从前的他,受一点委屈就会红着眼眶,哭着去找赵深。

但现在,他不能再停在原地等着别人来保护了。

他得自己走完这段路。

等他走完了,才能再和那个人遇见。

所以,他一直往前走,一步也没停。

已读完:第31章 他要一直走,才能再和那个人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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