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带着季南来到技术管理部。
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张工位整齐排成两列，显示器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架构图与测试数据；角落的白板上也画满了错综复杂的流程线，看起来专业又忙碌。
南星拍了拍手，扬声道：“大家停一下。”
整片办公区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南星。
南星侧过身，露出旁边的季南，笑着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新来的信息安全工程师，季南。今天正式入职，以后就和大家一起工作了。”
季南微微欠了欠身，礼貌地向众人示意。
“季南是帝国理工通信工程硕士，本科也毕业于帝国理工，他的导师是卡罗尔·沃森。”南星顿了顿，继续说，“卡罗尔在给他的推荐信里说，季南是他近十年来带过的最具独立研究能力的学生。”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骚动，众人看向季南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与敬佩。
“他还在IEEE Transactions上发表过论文，硕士期间，更是独立完成了无线传感器网络入侵检测项目。”南星说完，带头鼓起了掌，“让我们欢迎这位优秀的新同事！”
办公区里立刻响起了热情的“欢迎”和掌声。
季南从容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季南。刚回国不久，很多事情还在适应，今后工作上还请大家多多指教，谢谢大家。”
南星又向季南介绍了周边几位同事，季南点头问好，随后被带到工位。
季南的工位靠窗，视野开阔，一眼可以看到北京初秋的天际线和远处的车水马龙。他刚把东西放到桌上，便被南星叫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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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比之前面试的地方还要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打着“邢城大数据平台”的架构图。
南星站在幕布旁，手里握着激光笔。
“季南，坐这儿。”他的下巴朝长桌靠前的一个位置抬了抬。
季南应声坐下。
见大家都坐好，南星按下激光笔，幕布上跳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架构图——十几个委办局的系统被不同颜色的方框标注出来，错综复杂的数据流用箭头连接，密密麻麻如一张交织的蛛网。
“邢城项目目前是我们部门的重点工作。季南刚入职，我先过一遍项目背景，也请大家再重新对齐一下核心需求。”南星说着，拿起激光笔在幕布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整个架构图。
“这是邢城大数据平台一期工程，涉及交通、环保、城管、水务、人社、自然资源六个核心部门，再加上八个二级委办局。我们的目标是打通这十几个部门的所有数据，统一数据格式、统一接口标准、统一安全规范，建成全市统一的大数据基座。”
激光笔的红点移到架构图中央的一个模块上，南星的语气也随之凝重几分。
“目前项目推进卡在两个关键点上。第一个是数据交换层的API权限管控。各部门的系统建设水平参差不齐，有些老旧系统直接暴露了数据库的查询接口，权限粒度粗到只有‘可读’和‘不可读’两档。如何实现跨部门数据调用的细粒度管控、可配置化以及可审计，这个方案在上次讲标时被专家组打了回来，需要重新优化。”
红点随即移到架构图的右下角。
南星继续说道：“第二个是安全审计追溯链路。数据一旦进入平台，会在十几个部门之间流转。从交通局到城管局，再从城管局到水务局，每一次流转的节点、操作账号、操作类型、时间戳，都必须做到可追溯。如果发生数据泄露，要能在合理时间内精准定位到问题环节。上次讲标时，专家组组长就这个问题追问了整整十五分钟，我们当时的回答没能达到他的满意。”
南星放下激光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下周三就是第三次讲标，这次的专家组组长是省大数据局的总工，本身是技术出身，提问向来细致严苛，我们的技术方案必须打磨到能扛住他的所有追问，不能有任何疏漏。”
他随即转向季南，期许道：“季南，你面试时提到的三层标签方案，我和方屹舟都认为这个方案可以补上审计追溯这块的短板。接下来你负责这个模块的方案撰写，下周三讲标前，务必把所有技术细节打磨到位，确保能应对专家组的追问。”
季南点头，沉声应道：“好。”
南星又转向其他人，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陆则，你把邢城项目现有的审计日志样本整理一份交给季南。各部门的原始日志字段差异很大，你帮他做一遍预处理，把脏数据清洗干净，方便他后续开展工作。”
陆则点头应下，向季南道：“明天中午前交给你。”
“孙桐，加密模块的性能测试报告，明天下午之前更新一版，把最新的测试数据补充进去。讲标PPT里加密章节的数据要同步替换成新的。”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应了一声：“收到。”
“还有讲标PPT，”南星顿了顿，“整个PPT需要大改。需求分析、架构设计、安全方案、性能指标这四个核心部分，各负责人各自更新自己的模块，下周一中午前把更新后的内容汇总合并，下周一我们进行内部第一轮预演，确保讲标万无一失。”
会议室里的众人齐声应道：“好的，南总！”
南星最后环顾了一圈会议室：“时间紧，我不多说了。各模块负责人有问题随时找我。散会。”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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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季南已经被拉进叮叮“邢城项目组”，群文件里躺着十几个文件，他一一点开下载，把下载完的文档分门别类拖进本地文件夹。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陆则叫季南去吃饭。
季南有几个资料还没下完，就让他们先去：“你们先去吧。我把资料下完，等会儿自己下去。”
“行。食堂在二楼，来不及吃饭在群里喊一声，给你打包。”
季南道谢后，几个人说着话走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最后一个文件终于下载完了。季南把它拖进对应文件夹，往后一靠，整个人摊在椅背上。
这一上午他过得真的很满，又是面试，又是入职，又是开会的，还要快速接收项目信息，哪怕他脑容量足够大，也有点累了。
季南闭上眼睛休息，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同事，就没睁眼。直到来人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走，吃饭去。”
季南猛地睁开眼。
赵深站在他工位旁，穿着深灰色衬衫和西装裤，身姿挺拔修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搭在桌子上，温和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季南眼睛一亮，声音也变得雀跃：“哥，你知道我入职了？”瞬间没了刚才的疲惫。
“嗯。”赵深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公司来了位天才工程师，面试当场把方屹舟和南星都拿下，不过一顿午饭的功夫，整层楼都传遍了。”
季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仰头看他，脸边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大家太夸张了。”
赵深看起来心情很好：“走吧，天才工程师，吃饭去。”说完，便朝电梯走去。
季南连忙摘下工牌，起身快步跟上：“哥，你也打趣我？”
“我很高兴。”
“嗯？”
“谢谢你选择深南科技，谢谢你相信我。”
赵深这么说是因为季南的学历和能力完全可以进大厂，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深南这个小公司。赵深一面想推开季南，一面又舍不得，对季南的上瘾像吸毒一样，难以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