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一边数钱一边说:“要租,您怎么称呼?”
“我姓王,专管这条街摆摊的。”
“王管事刚才我已经给了三文钱,剩下再给二百六十七文钱就行了对吧。”
王管事嗯了一声,“对,二百六十七没错。”
赵哑巴始终畏畏缩缩的,脸上一直赔笑,这王管事大腹便便的模样总让他联想到那些凶恶的老爷。
王管事多看了祝绥几眼,他们板车上用布盖着,瞧不出卖的什么。
“你们卖的什么?饼子还是青菜?”
“凉粉。”
祝绥掀开布,露出一大墩从木盆中脱模出来的凉粉。
王管事凑近弯腰看,“这是什么做的?”
“精米。”
“怎么个吃法?”
“切成一碗长条拌上调料就能吃。”
祝绥依次把竹筒做成的调料罐子打开让他看,“这些都要加。”
王管事还没吃早饭,眼下正觉得新奇,问了多少钱后要了一碗。
“你先做,我收完钱再回来吃。”
“行,王管事吃得辣不辣?”
“尽管放便是。”
祝绥切下一块手指宽的凉粉,均匀切成薄片,拿了碗往里加入盐、香蕈粉、酱油、醋、花椒粉、蒜蓉、生姜葱水、葱花、芝麻花生碎还有一大勺辣椒油,搅拌搅拌后再把凉粉放进去。
他这辣椒油有多香赵哑巴是知道的,可惜祝绥不让他多吃。
过了一刻钟王管事终于回来,他长得胖,坐下去板凳都快看不见了。
王管事对着面前这碗没装满的凉粉有些不满意,他看碗那么大,还以为份量很多呢,没想到偷奸耍滑只装了一半多。
“王管事调料在最底下,要不要我帮你搅一下?”
“不用了。”
王管事筷子伸到最低,香味几乎是一瞬间就迸发到了脸上,筷子尖上沾着的调料红亮油润,一看就下了真材实料。
搅拌时他才意识到这碗还真的只能装这么多,再多一些恐怕搅拌时会从碗边掉出去,心情这才稍微好了点。
裹满红油调料的凉粉放进嘴里,香辣无比,调味非常恰当!
凉粉又滑又嫩,果然是用大米做的,有股清香的米味。
“王管事调味合适吗?不合适我这里还能另外加。”
“合适!”王管事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越吃越香,渐渐的辣味也涌了上来,一碗凉粉吃完辣得不停吸气,整张脸红得跟被太阳晒熟了一般。
王管事重重一拍桌子,面目狰狞的夸赞了一句:“够味道!再给我来一碗!”
“行,王管事辣椒还跟之前放的一样?”
王管事人都快辣晕了,赶紧摆手:“可以适当的少放一些!”
赵哑巴见祝绥拿了个新的碗重新放调料,赶紧上去把那碗收了,先把碗简单的冲冲,等攒够一盆了再端到水边用皂角仔细清洗干净。
这条街上没人不认识王管事,他在祝绥这里连吃两碗凉粉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等他一走就有人过来打探询问。
“你卖的什么?”
“凉粉,大米凉粉。”
“大米做的啊。”
这人稍稍放心了些,只要不跟他卖的东西冲突就行,他是卖烧饼的,害怕祝绥也卖烧饼会抢他的生意。
“那你们只放一张桌子怎么够?”
祝绥也想多放几张桌子,这不是地方不够吗,除非把边上的地盘也一起租了,可惜钱不够。
“等以后了多摆几张。”
“我姓吴,那边卖烧饼的,咱们一条街上卖东西的到我那儿买两个烧饼能便宜一文钱。”吴大强介绍自己:“我姓吴,年龄比你长个十几岁。”
祝绥从善如流的称呼起他:“吴大哥,你们来我这儿买两碗凉粉也能便宜一文钱。”
吴大强笑了,这小伙子脑子还挺活络的,“你们是哪个村儿的?”
“三边村。”祝绥指着赵哑巴说:“这是我爷爷,不会说话。”
吴大强也跟他们俩指了指那边的烧饼摊位,“那是我的摊位,有事可以过去找我。”
“好,谢谢吴大叔。”
胡乱掰扯了几句吴大强就走了,他是过来摆摊赚钱的,可不是花钱出去的。
“爷,你想不想吃烧饼?”
赵哑巴连忙摇头,烧饼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吃他们的凉粉呢。
“那我们待会儿去买两个尝尝味道。”
赵哑巴瞪着眼睛,他刚才是摇的头对吧?
祝绥擦擦桌子,带赵哑巴回到板车后面站着等客人来。
因为担心脏东西或者苍蝇飞到凉粉上,上面那层布一直盖着,逛街的人看不见,不知道是卖什么的,竟然一个问的都没有。
赵哑巴心底着急,想劝祝绥把布揭开,谁知道祝绥已经扯开嗓子吆喝了起来。
“卖凉粉!卖大米做的好凉粉!”
祝绥撸起袖子一边拍手一边喊:“三文钱一份的凉粉!上好大米做的凉粉!”
“老少皆宜的凉粉!”
赵哑巴也帮着拍手吸引别人的注意,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一瘦弱一强壮,很难不引起过路人的注意。
“你这凉粉是什么东西?”
“小吃。”祝绥等人走到跟前,立马掀开盖在凉粉上的布,“三文钱一份碗装的,一文钱一份手摊的。”
“手摊的是什么意思?”
祝绥切下一片放在裁剪过的油纸上,“顾名思义摊在手上吃的。”
有人喔唷一声,对着祝绥手上的凉粉指指点点,“你这玩意儿什么都没有,没有豆腐白,也没有豆腐瓷实,有什么好吃的?”
祝绥飞快往上面涂抹好调料,“这下好吃了。”
“一文钱这么点,能够吃几嘴的,我可没说我要啊。”
“大娘放心,我不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祝绥高举起手,“这一份一文钱的凉粉有没有人要?”
角落里传出一道声音:“我要!”
一个半大小孩儿从拐角努力挤了进来,手里捏着的那枚铜板直递到祝绥胸口下方,他都踮着脚了,奈何祝绥太高了。
祝绥收了钱,低头问他:“能不能吃辣?”
小孩儿咬着手指犹豫了一下,“能是能吃……能吃!我要多一点辣!”
“那就是还行了。”祝绥随便给他放了点,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这个年纪嘴最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