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抬头,眯起眼看头顶太阳,真热真刺眼,万里无云,可从明天开始又要下半个月的雨。
赵哑巴还以为今天没他帮忙祝绥忙不过来所以回来的这么晚,打死也想不到他去买了个铺子。
祝绥没说摊位被王管事另外租给别人的事,赵哑巴可是一直以为王管事是个好人。
“爷,现在天热,蚊虫也多了,我们每天推着板车往返太累了,以后就不用推了,我自己背。”
赵哑巴叹了口气,买都买了,他也不能怎么样,就是没能去亲自看看,这可是祝绥花钱买的铺子!
“爷,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离咱们原来摆摊的地方不远,就在正街上,可方便了,有咱家厨房大。”
他们家厨房也不算大啊。
“七两银子。”贴进去两个月赚的钱。
幸亏他想办法搞了个户籍,要不然这店还买不了。
“凉粉都卖光了。”
其实还剩一小盆,今天基本上是半卖半送,反正生意也不好,顺便卖个人情告诉客人他们要换地方的事。
不过剩下的凉粉要怎么处理呢……他都吃腻了。
苏衍没想到祝绥会主动来找自己,得亏他是哑巴叫不出声儿,不然这会儿喊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吃不吃东西?”
苏衍拉了拉祝绥手臂,别别扭扭的点下头,他要吃。
“出去。”
苏衍赶紧从床上下来,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祝绥胆子怎么这么大,直接跑进汤家来了。
他去找他还只敢在院墙外用小石子敲门叫人,要是让汤家人知道自己屋里多了个男人,非得把他活剐了。
“你家里人怎么让你睡这破屋子,都偏心小的去了?”祝绥直到这会儿都没意识到苏衍不姓汤,他是汤家的夫郎,不是汤家的儿子。
苏衍歪着头迟疑的点了点下巴,祝绥这话好奇怪呀,他又不是汤大阳蔡三娘亲生的,人家当然偏心自己的亲孩子。
两人一路向前走到大路下边,祝绥把东西放在这儿没拿过去。
凉粉在家拌好了带来的,一大盆,直接就能吃。
祝绥把一大盆凉粉往苏衍手上一放,筷子插在边上靠住,“吃吧,保管你吃撑。”
苏衍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祝绥带了这么大一盆,再香他也吃不完啊。
“怎么不吃?”
见他不动,祝绥暗戳戳威胁:“我告诉你,这是我大老远端过来的。”
苏衍为难的拿起筷子,该说不说,这东西吃着跟闻着一样香。
见他吃这么香,祝绥满意的轻轻哼了一声。
吃掉一大半后苏衍实在吃不下了,斜着眼睛偷偷看祝绥。
“你今天胃口不好还是怎么的?”
什么叫胃口不好,他胃口再好也吃不下这么多啊。
“能吃你就吃,明天以后又要下雨,下雨天你别过来找我。”
苏衍低头闷闷不乐,祝绥看他嘴巴一圈都吃红了,跟只花猫似的。
“没骗你,真要下雨。”
那好吧。
有一搭没一搭的又吃了些,撑得他把裤腰都解松了,这次是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了。
“算了,我再带回去。”祝绥端盆起身,苏衍也跟着站起来。
“你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回去?”
苏衍连连摆手,他自己回去就行。
“那好吧,你记得把嘴擦干净。”
祝绥说完扭头就走,他身高腿长,走路奇快,苏衍上到大路已经看不见他了,一个人带着吃得饱饱的肚子往那条回汤家阴森森的路上走。
临近次日天明,果然下起了雨。
苏衍喜欢下雨天,又不喜欢下雨天,下雨带来的水汽让他舒服,可下雨又到处湿淋淋的,汤家人才不会管他淋雨不淋雨,该出去干活还是要干,最多免了上山砍柴。
“我们种的玉米应该能吃了,等下午雨小点我去掰几个回来。”
赵哑巴躺在床上呻吟,侧脸忧愁的对着窗户,雨点都快把窗纸打湿了。
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的。
祝绥见他实在难受,又帮他按了按腿,实在是这边灵气稀薄,他体内伤势未愈,要是灵气充足一些,他或许能治好赵哑巴的腿,现在只能帮他暂时缓解一二,要是那株青灵云幽还在就好了,都不需要伤到本体,用冲过叶片的水就能治病。
下雨过后脚印十分明显,有人来过他家的玉米地了,帮忙扶了几棵被风吹倒的玉米,野草也都拔走了。
祝绥往之前苏衍爱扔野草的那地方瞧,可不是堆起高高一摞草了。
“这么勤快……”
他认为苏衍经常肚子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干的活太多了,压根儿闲不住。
“那个丧门星身子骨怎的这般硬朗?每日出去淋得湿透都不见害病。”
蔡三娘越想越不明白,那小贱人凭什么?
汤大阳不耐烦的啧了两声,“你还盼望着他病了,他病了家里的活谁干?”
蔡三娘手里针线一停,把缝了没多少的鞋垫子抛到筐里,“老娘说一句都不行?他命贱成这样,要生病早病了!”
“我不跟你争。”汤大阳脱掉上衣翻身上床睡觉了。
蔡三娘气急败坏的站起来看着他,又重新把鞋垫子捡出来缝,缝了一会儿才吹灭油灯也上床歇了。
三更半夜汤大阳起来撒尿,经过苏衍房门时停了下来,他左顾右盼看了几息,蹑手蹑脚推门走了进去。
苏衍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进来了,可还是没醒,直到一只粗糙的手伸到他衣服里。
汤大阳下意识要去捂苏衍的嘴,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他是哑巴不能出声,一张刻薄发黄的脸顿时戏谑的扯开了嘴。
苏衍抄起枕头砸在汤大阳脸上,趁他一时不察跑了出去。
跑得太急没穿鞋,他能感觉到汤大阳追了一截,实在追不上又回去了。
跑到村口他才停下,靠站着路旁一棵树的树干,面色发白的大口喘气。
他不敢回去,可是能去哪儿呢?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也不记得家在哪里,身上一文钱没有就算了,没有户籍他连州府都出不去。
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到痛得要死,抬起来看时伤口已经愈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