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挪地儿的事白掌柜上次只听到个风声,这次过来先在华扬大街找了一圈才在外面找到了他们。
白掌柜才到跟前就对着祝绥赵哑巴换上笑脸,整个人说不出的热情,“祝绥呀,真是好久不见,你再不来县城我都快记不住你的脸了!”
祝绥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白掌柜找我有什么事?”
白掌柜讪讪一笑,往前又凑近了些,小声说:“嗐,还不是为了那凉粉的事,之前是我疏忽了,把采购的事全权交给了手下人,真是没料到他阳奉阴违去买了那张家的凉粉。”
赵哑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祝绥回来也没同他讲过。
是手下人还是自己人干的并不重要,他既然要装蒜装好人,让他装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白掌柜过来有什么事?”
白掌柜见他不接茬儿,急切道:“自然还是为了从你这买凉粉的事!”
祝绥抬眼盯着他,忽地笑了起来,“白掌柜不是我不想,实在是之前做太多了累人,我还要从几里地以外背过来,赚的都是辛苦钱,这段时间太劳累了身体不好,不能再做那么多了。”
“可以请人帮工呀,或者我借个伙计给你也成。”
“这可不成,我这人见不得别人在自家乱晃,听说那边姓张的做的凉粉也不错,不如去那边买。”
要是真一模一样,自己吃饱了撑的才过来找你,又丢面子又麻烦的。
白掌柜赔笑道:“祝老板就别寻我开心了,说起来还是你们的祝记凉粉味道好,张记便宜是便宜,味道是真差远了。”
刚开始还能应付应付,因为下雨祝绥不来卖,张家就住城里,出摊方便,大家没有选择,这下天晴了,他一来谁还去吃张家的。
祝绥头转到一边,握拳掩唇十分做作的咳嗽了几声,“对不住啊,白掌柜我真做不了。”
白掌柜微微张着嘴,哑口无言,祝绥装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的身板儿,给他一拳都能将他打死了,要不然他在这边卖这么久东西怎么没人来找麻烦?
要是换做后边那个老得皮松的,方子都早被人家弄去了。
“祝老板呀!”白掌柜嗔怪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行不行?”
祝绥还是不松口,“我也不想把钱往外推……”
“我给你加钱怎么样!”白掌柜打断了他的话。
祝绥脸上更为难了,“怎么好意思涨钱?”
白掌柜嘴角一抽,“怎么不好意思?”你都这么不要脸了。
“那按照之前的价格,从每墩三十文涨价两文钱?”
“两文钱就两文钱。”
“那这钱……”
白掌柜知道这事是他们理亏,挥手大方道:“每次付七天的。”
“行。”
既然已经约定好,白掌柜连忙回去叫人写契约,要不然那些客人总是闹腾,烦都烦死了。
他酒楼饭菜价格不便宜,习惯来吃的客人没一个不嘴刁的。
张记凉粉虽然便宜,可质地不如祝绥做的细腻光滑,香味儿也没他们足,酒楼用的是自己调制的调料,不存在什么调味差了的话。
赵哑巴见人走了立马上前拉祝绥衣袖,眼神里满是关心跟谴责,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
祝绥一脸无所谓:“这是好事,你看我涨价了两文钱,怎么看都是我们赚了,他要是不搞这出,我们哪里来的涨价机会?”
赵哑巴仔细一想还真有点道理,不过那什么张记凉粉也太不要脸了。
当初可不止白掌柜一个人想来买祝绥方子,出价比他高的也有,他们倒好,自己偷偷学做了去,一文钱不花。
“他们还真在那边开店了!”
张虎儿子小跑回来报信,慌得腿都软趴趴的。
“怕什么,老子没偷没抢卖得还比他便宜,这是我们自己的本事!”张虎用力将刀剁上菜板。
张吉眼睛珠子滴溜溜转起来,“爹,要不咱们再去跟表叔说一说,叫他……”
“不急,等后边了再盘算这些。”
王慧心听了,眉毛一竖,语气不屑的说:“一个乡下泥腿子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找人……”
祝绥切好一盘凉粉,笑着跟之前的老主顾攀谈,仔细看看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东西用料不一样,他们卖多少钱是他们的事,我绝对不可能降价。”
“你这样做生意可不行,别这么倔嘛。”
祝绥笑容更大了,岔开话题:“忘记你吃辣还是不吃辣了。”
“吃,我吃,多给我放点花生碎。”
客人还是没放弃让祝绥降价的念头,又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了几句嘴,祝绥这次什么都没说了,只是脸上带点浅薄的笑。
赵哑巴没由来的浑身一抖,奇怪的往外探探头,咋回事哩,好似一阵凉风刮到了身上。
大概是最近大家觉出味儿来了,张记便宜虽然便宜,可论味道还是祝绥做的好吃,他们生意回暖不少。
卖完最后一份凉粉,把东西全部收拾完,祝绥让赵哑巴在这里等他,他去买点菜跟肉。
赵哑巴嘴里唧唧囔囔的,家里那些肉菜不是还有,怎么又要买?
“二斤五花肉,三斤排骨。”
“好嘞!祝老板要请人吃饭?”
“嗯。”
祝绥买完肉,忽然闻见一股鱼腥味,抬脚方向一拐又去买了条五斤重的大鱼。
赵哑巴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祝绥,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过年嘞,又买鱼又买肉的,恐怕好几天赚的钱都得贴进去。
五花肉跟前段时间做好的泡菜炒,排骨跟莲藕一起炖的软烂脱骨,鱼不煮不蒸,从中劈开涂抹酱料腌制后用木炭烤了。
“爷,吃饭了。”
赵哑巴飞快从外面跑进来,一张脸晒得黑黑红红。
桌上几样大菜,香得人筷子都要捏不住了。
烤鱼被夹过了,少了一大块,他以为是祝绥做饭饿了提前吃了些,不知道柜子里正放着少的那些鱼肉跟另外两份菜。
天一黑,四周虫子此起彼伏的开始吵嚷,也能听见好几阵鸟叫声。
祝绥提着东西偷偷出了门,熟门熟路翻进了汤家,推开一条门缝要往里面挤,小腿跟脚才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
苏衍从床上坐起来跟门缝外的祝绥双双瞪眼,傻了片刻赶紧下去把他抵在门后的柜子挪开。
祝绥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防着自己,毕竟他上次过来可是畅通无阻,怎么这次就多了东西?
“把鞋穿上,我找你有事。”祝绥说完眼神不太自然的飘到了别处。
苏衍穿上鞋跟他偷偷溜了出去,还是去上次两人待着吃凉粉的地方,那里早放着一个篮子了。
“咳咳咳。”
祝绥都不好意思看他,“我找你有点事。”
苏衍抬眼询问:什么事?
祝绥突然喉头一哽,这家伙怎么回事,平常见面不是最喜欢往他怀里扑了吗,还动手动脚的,今天咋这么老实。
“我给你带了吃的。”
他知道啊,早就闻到了,香喷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