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秋兰摘完菜回来半道上遇见了熟人,挎着菜篮子跟人吹了小半天才慢悠悠往家走。
远瞧见自家院门大敞着,猜到是不是有人找老贺有事,不过她没想到过来找他们有事的会是祝绥。
“祝绥,你怎么过来了?”
祝绥赶紧起身对着朱秋兰做了个揖,“婶子,有事来求你们。”
朱秋兰眼睛挪到老贺身上,瞧见他老神在在的,笑着让祝绥坐下,“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祝绥又把先前对贺村长说的话对她重新说了一遍,说完等在边上让他们两口子进屋里商量。
“这钱借不借他?”贺村长还是要看朱秋兰的意思,“十两银子我们倒是能拿出来。”
朱秋兰坐在床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才说:“想借就借,也不怕他不还。”
“那就借?”
“等等!”
朱秋兰赶忙把贺村长叫住,拉住他挤眉弄眼的说:“我二嫂家的侄女儿还没相看好人家,咱们这次卖他个人情,后边再去说一次,我看指定能成!”
贺村长皱眉唉呀一声,“你怎么还想着给你侄女儿说媒?”
“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说不得,要真成了两边都得谢谢咱们。”
贺村长掰开她的手,“行了行了,等后面再说,万一没过两天你那侄女就许人家了。”
“哪有这么快,我看等祝绥房子盖好也差不多了。”
“得得得!我去告诉他一声,写张借条你拿钱去。”
“用你说!”
朱秋兰等他出去了,才摸钥匙开钱匣子拿钱。
祝绥在外面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有些时候耳朵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朱秋兰的算盘估计是没指望了,他早都被人勾搭上了。
“你会写字不?”
“不会。”
“那我给你写,你按个手印就行了,待会儿回去找个会识字的人看看借条,自己心里面也有底。”
贺村长写字有点慢,边写边问他:“你是自己盖还是请人来盖?”
“请几个小工,我以前干过这活儿,大部分是能做的。”
贺村长抬头看祝绥的眼神有些怀疑,“真会还是假会?”
“真会一些。”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贺村长也不好继续追着问。
签完借条,商量好让贺村长帮他找几个靠谱勤快的小工,祝绥揣着借来的十两银子走了。
贺村长下午吃了饭,出去溜达消食顺便就去找了人。
要不是贺村长亲自来说赵哑巴祝绥要盖房子,他们绝对不相信这事。
“那小子真是能干,这才过来多久就要盖房了。”
“你消息差了一些,听说现在他们在县城卖凉粉的铺子还是他们自己花钱买下来的。”
“真的?!”
“可不是真的,千真万确!”
贺村长插话进去,“行了,你们后天记得早点过去,工钱十二文一天,包一顿中饭。”
“村长他们要盖几间啊?”
“现在手里没钱先盖三间加一间厨房过年,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往外盖。”
“那边地是他们的吗?”
“是赵家的。”
有人好奇跟贺村长打听:“你怎么知道他没钱?我看他是说来骗你的。”
贺村长哼哼一声,“我怎么知道?盖房子的钱来跟我们借了十两咧。”
“村长你白借给他吗?”
“想得美还白借,外面多少利息,给他也是算的多少利息。”
大家伙这才没说什么了,有几个凑热闹眼红的,表情也缓和不少,这全是自己出钱盖的房子跟借钱盖的始终不一样。
借钱盖的,每天晚上一翻身就对着借别人钱来砌的墙,睡也睡不踏实。
贺村长介绍来的人肯定是靠谱的,毕竟一村之长多少有点信誉跟威望在。
祝绥每天清早还是要进城卖凉粉,留赵哑巴在家监工盯着他们一点,另外在县城找个了短工每天帮忙洗碗,五文钱半天,不少人抢着要做。
干活的人刚开始还不相信贺村长说的祝绥会盖房子,晌午等他回来,发现他还真的会盖,力气也大,三两下就把该拆的东西都拆了,做事一点也不含糊,那三合土抹得比他们这些老手还要平!
“……二哥,也不知道那铺子之前是谁家的?怎么偏偏就卖给他了。”
张虎喝得一张脸通红,借着酒意发泄自己的不满。
最近他们的生意远没有刚开始好了,偏那铺子又是祝绥自己花钱买的,他们想故技重施都没有办法。
王管事神色不虞,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我能管的就那条街,已经帮你们将人排挤走了,再多的我可不做了。”
张虎赶紧赔笑道歉,“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人是什么来头?按理来说有这种本事早该拿出来赚钱才对。”
王管事打听过祝绥这人,倒是知道一些情况,“外头地方来投靠亲戚的,那个老哑巴是他爷爷,人住在三边村。”
“三边村没有哪家姓赵的大户人家吧?”
王管事斜眼看向张虎,警告他:“做事留一线,非把人逼得鱼死网破可不好。”
“二哥放心,我有分寸。”
王慧心进来又给两人添了一盘下酒菜,等张虎把人送走了连忙问道:“二哥怎么说的?”
张虎打了两个酒嗝儿,斜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抖脚,“没什么背景,就是两个臭乡下人!”
“这我就放心多了。”王慧心往厨房走了,“我去给你端醒酒汤,千万别误了正事。”
酒壮怂人胆,张虎这会儿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了,一挺身坐起来,“老子做事从没有失手的份!”
子时,大街上静悄悄的,连耗子都看不见在外面跑。
张虎带着张吉鬼鬼祟祟的穿梭在巷道之间,停在头顶挂着祝记凉粉的铺子前面,张吉望风,张虎撬开锁。
与此同时祝绥也睁开了眼。
张虎张吉钻进铺子,拿出早准备好的火折子照明看看里面的布局。
“把火折子灭了,仔细揣好。”
“知道了。”张吉照做,顷刻间两人全部隐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