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又不是圣人,就算是给别人当猴耍赚的钱,那也是他亲自赚的。
不过既然收了钱,他也理应提醒几句。
“米叔,我有点事想问你。”
米佑跟着祝绥走远了些,“什么事?快说,我还得送少爷回去。”
“米少爷是不是从小身体就孱弱?”
“对。”米佑语气陡然间生硬了不少,不高兴祝绥打听米敬轩的事。
“那是不是一开始没有那么差?”
米佑这下彻底冷了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绥直接问:“你家少爷是不是从三岁开始,往后每年的秋天身体变差几分,一直到现在药石无医,大夫只说是娘胎里带来的体虚,不过三岁前没显露。”
米佑听完大惊失色,因为祝绥说的每一句都不差,正要逼问他是如何知晓的,那边忽然乱了起来,下人满脸惊慌奔来找他,“不好了!少爷吐血晕过去了!”
“哎……钱还没给我。”
祝绥看着米佑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他再待下去也不好,干脆回到前面继续搬货,货物搬完领了钱也没多停留,家里还有事要做。
米夫人知晓米敬轩吐血晕倒被送回来,差点也气急攻心倒下去。
“我的儿啊!”
府医们鱼贯而入,下人们也神色慌张的进进出出,一时间整个米府都疯狂运转起来。
米夫人焦急等待在外间,手上不停拨着佛珠,忽然刺啦一声,佛珠被扯断滚落在地,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
下人们赶紧蹲下去拾,米夫人看着满地攒动的人头,身形一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夫人!”
本就忙碌的米府因为米夫人晕了更是乱上加乱,人仰马翻。
米夫人醒来后第一时间扯着伺候的婆子问:“轩儿如何了?”
婆子不敢说,低头缩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米夫人见状便知米敬轩不行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想起是米佑将人带出去出的事,难免把气牵连到他身上。
“去!把米佑给我打三十大板赶出米家!”
“是,夫人。”
下人领命正要出去,早在门外守候的米佑冲了进来,双膝重重跪在床前求饶。
“夫人!我冤枉啊!”
米夫人冷笑道:“要不是你引起我儿注意,他会闹着要出去看那什么劳什子人搬水缸?”
米佑额头汗如雨下,知道米夫人爱子心切,现在米敬轩不好了,定然要拿他开刀,情急之下想起了祝绥白日同他说的话。
“夫人!夫人!少爷或许还有救!”
米佑膝行至米夫人床前,声泪俱下的交代:“夫人,白日那搬缸人得以面见少爷尊容,少爷见他搬缸高兴,赏了十两银子,他领赏时拉着我把少爷从小到大的病症都说了出来!”
“夫人啊,或许这人有些本事,我敢发誓从没有对他透露过少爷一丝情况!”
米夫人上半身隐在床幔中沉默半晌,一双眼定定注视着满头大汗的米佑,在他心快跳出嗓子眼儿时终于开口,“明天去将人找来,要是有真本事也便罢了……”
“如若敢寻我开心,哼,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出去吧。”
“夫人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把人带来!”
米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他是府上老人了,米夫人这些年因为米敬轩的身体心力交瘁,也有为了他祈福开始吃斋念佛的原因在,手段比起年轻时温和了不少,可能守住这么大番家业的人哪能真是个良善之人。
星光耀耀,祝绥锄头高举过头顶又用力挥了下去。
赵哑巴上了年纪耳朵也不怎么好,这声音远远不足以将他惊醒。
祝绥在挖他们现在的破围墙,从天黑手头的事情忙完到现在已经挖了大半。
“哎呀我不吃,你自己坐那边上去吃。”
他躲开苏衍往他脸上伸的手,怎么非要喂他吃两口,以前也没见他投喂自己,今天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疯,可别一筷子戳到他眼睛里了。
苏衍赌气似的把筷子撇回碗中,这人怎么这样不识好歹,心疼他还有错了?
祝绥余光瞥见他变臭的脸,冷不丁转身把脸凑到他眼前,“你在心里骂我?”
苏衍吓了一跳,心想你怎么知道,不过面上还是乖乖巧巧的摇头,手拉住他衣摆晃呀晃的,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祝绥轻哼一声,放下锄头,带他到边上坐下,“快吃,等你吃完我再挖,免得你坐立难安到处磨蹭。”
你才到处磨蹭!
“你又在心里骂我。”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你眼睛里字都快跳出来了。”
苏衍原本瞪大的眼赶紧闭上,祝绥搞什么鬼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啧,诈他一下还真诈出来了。
祝绥手撑住下巴,见他还不睁眼,手指伸到他笑时会出现酒窝的地方戳了戳,“快吃,吃完你就回去睡觉,我马上挖完了不用你帮忙。”
苏衍偷偷睁开一只眼,手里端的是香喷喷的饭跟肉,身旁挨着的是三边村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抿了抿嘴也轻轻笑了。
他一笑,脸上的酒窝就出来了,祝绥感觉自己的指腹被什么吸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赶忙缩回手。
偏偏苏衍又凑了上来,用油乎乎的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满嘴的油!”祝绥嫌弃得要死。
苏衍笑的更开心了,他明明也在笑嘛,嘴角弯弯的。
不想他继续在这儿捣乱,祝绥硬盯着人把饭吃完,连拖带拽的把人送了回去。
到了汤家苏衍情绪又低落下来,祝绥误以为是他太黏着自己了,鉴于他的特殊身份,暗自决定好等房子盖好年关一过,他就请个媒婆上门提亲。
“我回去了,你进去。”
苏衍要耍赖皮,祝绥嘴里啧了一声,再不情愿也得走了。
祝绥等木门关上,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