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多了些味道,蔡三娘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发霉的柜子回来,打算清洗干净后用来装衣服,家里没多余地方搁置,又有味道不能搬进屋,担心被耗子咬就放在了他这儿。
苏衍噌的一下坐起来,担心被耗子咬不担心被他咬是吧?!
片刻后他又躺了下去,毕竟自己不是耗子,干不出来真咬柜子的事。
实在睡不着就把祝绥送他的定情信物拿出来摸一摸,他说是护身符,可蔡三娘在寺庙给汤秀丽汤建业求的护身符根本不长这样,里面或许装的是他写的情话?
夜深了,他刚刚合上眼,半只脚才摸到瞌睡的门槛,汤大阳又偷偷溜了出来。
汤大阳大敞着衣服,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腰上,做贼似的往他这边摸。
苏衍吓了一跳,他忘记抵门了!
汤大阳把门推开一道缝,抬腿要从缝里钻进去,后脚忽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重重倒去。
重物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其间还夹杂着几道痛苦的呻吟声。
“当家的是你摔了吗?”蔡三娘在屋里问。
汤大阳赶紧住嘴,可脚上太痛了,只能应声,“哎哟——是我!快出来扶我起来,我摔了!”
蔡三娘慌忙起来,高声朝外面喊:“小妹!小弟快起来!你们爹摔了!”
汤大阳趁他们还没出来,忍痛往外爬了一段,要让蔡三娘瞧见自己摔在苏衍屋子外面,非得把他的皮给扒了。
苏衍高兴汤大阳摔了,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把衣服穿上作势要出去扶人,提前站在门后等着,确认蔡三娘出来了才敢出去。
“怎么摔成这样?”蔡三娘着急道。
汤大阳痛苦叫唤着:“我咋知道!出来撒个尿脚滑就摔了!”
几人连忙把他搀起来,一看脚踝已经肿起老高。
苏衍以为这再如何也关不了他的事,谁知蔡三娘转头就拧住他的手臂,“你个没良心的贱人!听见你爹摔了也不赶紧出来看看,睡得跟死猪一般!”
汤大阳斜着眼睛偷看苏衍,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进他屋弄摔的。
苏衍挣扎了两下,蔡三娘掐得更凶了,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汤大阳和汤建业都看傻了,也不藏着掖着,蔡三娘看见当即就炸了,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苏衍脸上。
“小贱人!我就晓得你是个不安分的!”
苏衍倒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往上看蔡三娘如同一座将要倾倒过来的山,山后隐隐绰绰藏着两只伺机而来要啃咬他的妖魔。
蔡三娘双手叉腰,脸上凶相毕现,“小贱人给我老实一点!当心老娘给你卖到窑子里去,到时候有的是人让你勾引!”
“还不快给我滚进屋?!”
苏衍爬起来快跑进屋,关上门缩在床上哭,哭了一会儿才发现刚才出去忘记揣祝绥给他的定情信物了,幸好他们没进来,要是让人瞧见就保不住了。
清早帮祝绥赵哑巴盖房的人过来,瞧见该挖的都被祝绥提前挖好,该搭的东西也都搭了,忍不住都点头夸他能干。
赵哑巴见他们到了,去厨房烧水泡大叶子茶给他们喝。
“赵叔你现在是有福气了,这房子盖好住起来不晓得多舒服。”
“是啊,你家孙子有本事!”
赵哑巴笑容淳朴,他有没有福气不清楚,不过祝绥是真的有本事。
米佑着急上火了一晚,天还不亮就带着人守在祝绥店铺外面了。
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嘴上燎泡起了一串。
“我的祖宗哎!你终于来了!”
祝绥不明所以,急着给他送赏钱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米佑拉他到边上火急火燎追问:“你昨天是不是看出我家少爷身上有什么不对?”
祝绥迟疑的点点头,“是看出有点不对,你家少爷应该是长寿之人,米叔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送赏钱的。”
米佑见他还有心思关心赏钱,顿时头都大了,“你别管什么赏钱不赏钱了!”
“十两半银子……”
“要是你救我家少爷,别说十两银子,就是给你百两,不,千两!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你家少爷不好了?”
米佑差点哭了出来:“对,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祝绥笑了,“有,不过不用给我千两,百两就够了。”
“你说真的?”米佑喜得头都晕了,这是眼下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快跟我回去……”
“等我卖完凉粉。”
米佑急得直拍大腿,“哎哟!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管什么凉粉不凉粉的!”
“可是……”
“这个够你今天带来的这些凉粉了吧?快跟我走!”
祝绥手里被米佑塞了一两银子,“行吧,我跟你过去看看。”
他们刚到就撞见米夫人大发雷霆,原来是有个今早从外面请来的大夫犯了米夫人忌讳,一看见米敬轩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只叫他们赶快准备后事。
米夫人见米佑带着个青年人过来,好不容易消减些的火气又蹿了上来,“米佑你莫不是寻我开心?”
米佑连忙跪下解释:“夫人,这就是祝绥,老奴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寻夫人开心呀!”
祝绥站在一边不吭声,他跟米家又不沾亲带故,又没有事情要求他们,他就不跪了。
米夫人冷哼一声,双眼淬了毒似的看着祝绥,“去看看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米佑得令赶紧爬起来,带着祝绥急匆匆去了米敬轩的屋子。
才近那边就听得呜呜咽咽的哭声,米佑两条腿软的都要站不住了。
“少爷!”米佑扑到床前,伸手试了米敬轩鼻下还有气才没晕过去。
“祝绥你快来看看!”
祝绥走近,站在床边仔细端详米敬轩一天时间过去已经死气缭绕的脸,不出三天必死无疑。
掀开被子拽出他的手把了脉,又解开他的上衣端详了一会儿。
米佑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可看出什么病症?”
祝绥把被子给他重新盖上,“米叔,这件事还要你把米夫人请过来一趟。”
“你是看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