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把苏衍欺瞒诓骗他的事放一放,要是汤家人对他动辄打骂,完全不把他当人来看,他想找个能倚靠的人也说得过去。
再说了,他相公不是都死了,算起来他跟这家也没多大关系,苏衍可没叫过他们一声爹娘。
祝绥脑中千回百转,想了又想,念了又念,好歹还记着米家有事没干完,把人从怀里捞出来,擦掉脸上的眼泪,“我问你一件事。”
苏衍吸了吸鼻子,还是那副可怜委屈样,只看得祝绥心头发软。
“我问你,你相公是死了对吧?”
苏衍想点头又不敢,都说汤建元死了,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到底死没死他怎么知道。
祝绥见他这样子才压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衍低下头不敢看他。
祝绥把牙咬得咔咔作响,捏住他肩膀质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还能算什么……奸夫呗……
祝绥快气死了,这跟他历经九死一生闯进秘境以为得了个什么宝贝,打开箱子结果是株路边看都没人看的一阶灵草,气性大点的都能气得走火入魔了。
他撒开手跟火烧屁股似的走来走去,苏衍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我现在有事要去一趟县城,明天晌午过后你找个借口出来,在小河沟弯那边等我,听见没有?”
苏衍点点头,祝绥抿嘴要笑不笑的在他脸上用力捏了捏,恶狠狠道:“你等我明天再收拾你!”
“快回去!”
苏衍没办法只能又回去,短短几步路走得极其不情愿,只要祝绥招一招手他立马就能跑回去。
再将人叫回来是不可能的,他还有事没做。
米佑在城门等的快急死了,眼瞅着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都准备带人找过去了才终于等到祝绥。
“哎呀,你再不来我都找过去了!”
祝绥抬头看看天,“时辰不是正好?”
“别说废话了,快跟我走!”
一行人着急忙慌往米家赶,从这儿过去还要不少时间,连轿子都来不及坐了,一路迈腿快跑。
米夫人等在府门口面容严肃,直到看见祝绥才稍微和缓了神色。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东西。”
祝绥揭开托盘上盖着的锦布,里面是一排泛着寒光的银针。
所有人提心吊胆等候子时三刻,米府长廊上挂着的红灯笼随风摇晃,映得廊下假山花草树木好似鬼影一般。
米夫人在祠堂长跪不起,虔心祈祷列祖列宗保佑米敬轩平安。
子时两刻,祝绥把屋内人都赶了出去,将银针放在从郊外寺庙重金请来的长明灯上烤一烤,针热后直接刺入米敬轩的身体,从大椎穴刺四十九针到昆仑穴。
最后一针刺下,时辰正好子时三刻。
祝绥运转灵力,指尖分出数滴血液附着在银针之上,牵引出米敬轩体内的黑线,黑线汇聚在上方显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张牙舞爪要来吃祝绥。
“破!”
祝绥伸手一抓,将它死死攥于手中,附着在银针上的血液飞起组成细网困住这团秽物,血网收缩,勒得这东西惨叫连连直至灰飞烟灭。
米敬轩体内一直为非作歹的东西消失,他常年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些血色,与此同时还有这些年他被掠夺走的气运、健康、福德也在回归他的身体。
祝绥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些东西,跟长尾巴的星子似的,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后一股脑往米敬轩身体里钻。
担心再出变故,他一直守在边上,大功告成后看也不看米敬轩直接出了房门。
屋外候了一堆人,焦急又惶恐的往里张望,祝绥推门出来后众人不约而同往后大退了一步,手捂住鼻子满眼震惊的看着祝绥。
祝绥莫名其妙的问:“干什么?”
米佑打着干呕说:“祝、呕……祝绥……呕呕呕……你……呕呕呕……”
祝绥后知后觉也闻到了那股恶臭味,低头一看自己全身都是黑的,不止他身上是黑的,身后整间屋子也是黑的。
米敬轩才刚苏醒又被熏晕了,臭得嘴角分泌唾沫往下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中了什么毒。
祝绥在米家一连洗了三个时辰的澡,从天黑洗到天明,用了数不清的香膏花瓣,才终于把那股臭味洗干净。
“多谢你了!这是我米家令牌,日后有事直接上门来,自当万死不辞!”
“你们付了我辛苦费,令牌收回去。”祝绥掂量着手里的一百两银子,“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要请你们帮忙。”
米佑拱手洗耳恭听,“请说,我们米家能办一定给你办。”
“你们应该已经派人去抓对米少爷下毒手的人了吧?”
“是有这一回事。”米佑也不瞒着祝绥。
“那好,我也不要你们帮我什么难事。”祝绥漫不经心的抛着银子,“我要那帮这罪魁祸首成事的人。”
“好,没问题,一定给你将人找到。”米佑冷笑连连,“就算你不说,这人我们也是一定要找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祝绥这才放心了,摆摆手带着银子急步离去,现在他该去处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了。
赵哑巴今天起得早,因为记挂着祝绥出去一整晚没回家,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做工的人都来干了半个时辰活才见他从外回来。
“爷,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赵哑巴故作责备的瞪了瞪祝绥,还不是想着你一晚上没回来担心吗。
“爷,你回去歇一会儿,我去热馒头。”
今天不出去卖凉粉了?
“今天有事不去,明天再去,我先把馒头热了。”
本来想买包子的,可包子热过以后气味大,不如买馒头,让干活的人闻见味道不太好,之前手头紧是事实,可眼下他有钱了,不得不防备一些,不然老是要应付那些破事也累。
“你今天怎么不去县城了?”
“我想快点把这边忙完,过几日再去。”
干活的人说:“有你帮忙确实快了,估计五六天能弄完,等房子晾上一段时间就能住了。”
祝绥也说:“是啊,免得我两头忙得团团转,铁打的身子也要吃不消了。”
“你们家房子盖得算快了,这还不到半个月功夫。”
“叔说笑了,四间屋子能盖多久?”
“对了,日后你要盖剩下的记得再找我们啊。”
“行,没问题,等我把从村长那儿借的钱还了,再攒一攒,估计明年中旬能盖。”
几人笑了起来,“祝绥你别谦虚了,怕是年后你就要盖剩下的屋子了!”
“没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