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吃完中饭,干活的人要休息一个时辰再过来继续干活,祝绥也趁这一个时辰的空隙去了昨晚跟苏衍约好的地方。
苏衍还没来,他要给汤家人把饭菜做了才来。
祝绥等得心烦意乱,都要回去了才见他背着个大背篼姗姗来迟。
“我等你半天了。”
苏衍丢下背篼,鬼鬼祟祟的往四周望了一圈,确定没人看见才钻到祝绥怀里。
之前不知道他身份还好,现在知道了再抱着人完全就变味了。
“你要割草?”
苏衍点头,年底汤家要卖猪了,要多割些草回去喂猪,就是入冬以后草不多,要走好远去那边芦苇荡里找水草。
祝绥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自己手上的手,没什么茧子,想也是,他情况特殊,能留下来茧子才怪了,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干活手上没有茧子不知道要多受多少罪。
“我带你去,饭吃了没。”
苏衍点头又摇头。
祝绥手覆到他扁扁的肚子上,“没吃多少?”
苏衍晃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偷偷揪他的手指,他一根手指比自己两根合在一起还要粗。
在汤家他一直都是小胃口,活该汤大阳摔肿脚踝,吃个饭还闲不住,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咳嗽的。
“你晚上过来,我给你饭吃。”
祝绥停了下来,单手捏住苏衍的脸颊,差点被他把正事搅和忘了。
“我问你,你前头的相公跟你成亲第二天就被抓去入伍了?”
苏衍不明白祝绥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明显慌乱不少,担心他其实跟汤家人一样,觉得他晦气克到了汤建元。
“我没问什么呀,你眼泪怎么说来就来?!”
祝绥眉头皱得死紧:“你不会是心里面还想着他吧?”
苏衍委屈摇头,嘴抿得要多紧有多紧,垂下脑袋看也不看祝绥。
“我不是那个意思,”祝绥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四周树枝很多,他又背着苏衍带来的背篼,枝条跟长眼睛似的全往他一个人身上抽,“你要是心里还想着他,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苏衍猛地停下,急得双手胡乱比划,他才不想着汤建元了,当初他带自己回来,给他饭吃,这一桩恩情早还完了,还想他做什么。
“你没想他最好。”
祝绥重新捉住他的手,又问起昨天没问完的话,“他们经常打你?”
“经常不给你吃饱饭?”
“经常让你做东做西?”
还不止呢,汤大阳那个老不要脸的半夜会来他屋子,汤建业那个小不要脸的会偷他的贴身衣物。
可是这种话要怎么告诉祝绥呢,他会给自己撑腰吗?
苏衍眨巴着眼,他实在想不到办法,可能天下如他这般不能言语的人生来就是要受许多委屈。
“你让我想想办法把你带出来。”
祝绥感觉到自己说完这话苏衍又要哭了,看来他在汤家真的过得太不好,实在忍不下去才选择来勾搭自己。
苏衍听见这话近日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幸好他在众多想勾搭他的人里选了祝绥,他还是靠谱的。
“你……”
祝绥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告诉他。
帮他把草割满后两人又回了今天他们碰头的地方,双方还是没经验,不知道一前一后离开,走时让村里人瞧见了。
幸运的是那附近灌木丛多,冬天一些藤蔓枯死挂在上面很挡视线,路又崎岖不平,祝绥为了让苏衍好走自己走在下面,从外面看矮了真实身高一大截。
认出苏衍完全是因为三边村乃至整个县城都没有他那么白净的人,远远的瞧着就白得晃眼。
刘大壮眼睛一转,立马放下手头活计追了上去,可惜等他赶过去祝绥已经走了,只剩下苏衍一个人背着草往家走。
米家。
米敬轩从没觉得原来呼吸可以这样顺畅过,好像从前的日子时时刻刻都有一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自由的吸气呼气。
米夫人端了一碗白粥喂他,“轩儿身上可还有其他不适?”
“没有,辛苦娘操劳了。”米敬轩往外多了两眼,“那个贵人已经走了吗?”
“走了,你想见的话等把身体养好,他在城里开了凉粉铺子经常要来。”
米敬轩微笑应是,想必日后他出去走动娘也不会说什么了。
守着米敬轩喝完粥睡下,米夫人回到前边听人回话。
“夫人,已经打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人藏在会州。”
米夫人手指扣着茶盏盖子,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带来吧,连同他们生养的小孽种一起。”
“是,夫人。”
此时千里之外的会州,隋雪儿慌慌张张飞奔进屋,拉住秦向元惶恐的说:“不好了!书院那边传消息回来说远儿忽然吐血晕倒了!”
秦向元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隋雪儿泪眼涟涟的问:“元郎莫不是那贱妇那边出了什么差错?”
“不可能!那高人说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秦向元脸色青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万一就让那女人找到能解秘法的人要怎么办?
“不行,赶快将远儿从书院接回来,这地方不能待了,要是事情败露,恐怕那贱妇会找过来,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对!我们去寻那高人!”
秦向元用力攥了隋雪儿手臂一把,“快去收拾东西!”
隋雪儿想起米夫人的手段,面露惊恐的跑了出去。
秦执远前脚从书院被人送回家,后脚秦家就被人围了起来,别说逃跑了,就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事情说开后隔三差五两人就要出来见面,每次祝绥都带了吃的,以前是不知道苏衍经常吃不饱饭,现在知道了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最近房子盖完了,特别敞亮,跟边上还立着的旧房子对比明显,三间正屋加一间厨房,正屋还没办法搬进去,厨房倒是可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