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娘心里盘算着她跟老鸨谈好的价钱,又盘算一番祝绥如今的身家,他是万没有老鸨底子厚的,可让她少拿银子又不甘心。
“十两!”她手指头方向一转,指向角落缩着的苏衍,“给我十两银子,你把这丧门星带走!”
祝绥皱眉犹豫,蔡三娘见了以为他拿不住钱,连珠炮似的又开始骂。
“没钱?没钱你出来充什么英雄!”
“我还以为你有钱带这丧门星回去!”
“别以为你现在有门赚钱的生意就了不得了,还不是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她越骂越过分,祝绥转身走到贺村长面前行了一礼,“村长,本来前些日子我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贵人赏识赚了十两银子赏钱,原本是打算还你钱的,可眼下……”
朱秋兰也在这里,不等祝绥说完就跳出来表示,“我们的钱你后面再还便是,既然你认定要把苏衍带回去,那我们只等吃你们的喜酒了。”
贺村长嘴皮子才刚动了一下,朱秋兰立马瞪了过来,贺村长只能把嘴闭上。
祝绥又对朱秋兰行了一礼,“多谢婶子体谅。”
“哼,你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不要脸,这心呀,都钻到钱眼子里面去了,张口卖人闭口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拐子呢!”
听朱秋兰说到拐子蔡三娘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也是气昏头了,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老鸨带来村子接苏衍。
应该将人下药迷晕后直接送去她那里,苏衍又不是自己生的,真让人拿到错处,自己可免不了得一条买卖人口的罪名。
又怪汤大阳和汤建业出的什么馊主意,差点将她给坑害进去!
蔡三娘再开口底气明显弱了不少,“你少在这里充好人!要是你家娶了个这么不安分的人,恐怕你比我做的还要绝情!”
“放你祖宗的狗屁!老娘可干不出来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谁不知道你们家磋磨人?”
朱秋兰翻了个白眼,眼睛斜着睨向那边置身事外让蔡三娘出来当恶人的汤家两父子,“你们这般为人处世,我记得你家小儿子还没定亲吧?我看谁家敢把人许给你们这种人家!”
牵扯到自己身上汤建业终于站不住了,脸刷的一下白了,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蔡三娘也是脚下一软,可转念一想十两银子到手,大不了以后给汤建业娶个娘家穷点的姑娘便是了,心里顿时又有了底气。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她朝祝绥伸出手,“钱,十两银子,少一文钱都不行。”
“我回去拿,身上没有。”
“行,你去,我就在这儿等你。”
苏衍抬眼偷看祝绥离开的背影,眼眶发酸又想哭了,他没想让他花十两银子才能把自己带回去的。
赵哑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祝绥急匆匆回来又急匆匆走了。
只听见他撂下一句:“爷,我把我相好接回来。”
相好?
什么相好?!
他说把相好接回来?!!!
赵哑巴差点跟在祝绥身后跑出来,急得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不把话说清楚嘛!
怎么就来个相好的了?
众人见祝绥回来,还真带来了十两银子。
蔡三娘接了钱,开口叫住祝绥,“等等,先让我称一称,谁知道你给的银子有没有缺斤少两。”
祝绥抬手请她,“你随意。”
拿了秤来称完银子重量够的,蔡三娘最后又狠狠剜了苏衍一眼,说话阴阳怪气的,“这丧门星我可是不退的,小心给你克死!”
祝绥面无表情,“这就不用你关心了,该死的人早晚都要死。”
“你个小杂种说什么?!”
祝绥搀扶起苏衍头也不回地走了。
蔡三娘对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其他人见当事人都走了,再没热闹可看,跟着也自回自家。
身后没人了,祝绥才弯下腰凑在苏衍脸前问:“跟我走了你还不开心?”
苏衍停下来,抬起脸拘谨的对他笑了一下:对不起,让你花了这么多钱。
祝绥在他脸颊上捏了捏,“心疼那十两银子?”
苏衍点了下头。
“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该心疼自己才对。”祝绥捧起他脸左右看看,巴掌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疼不疼?”
看完脸又拉起他衣服领口往里飞快瞄了两眼,身上没什么伤,又红着耳朵检查他的手。
苏衍再也撑不住扑进了他怀里,本来还晕晕的,在河水里泡过以后反而不难受了。
“我爷你认识,你俩关系似乎还不错。”
都是哑巴嘛,自然关系不错。
“我跟他说了带你回去的事,怎么办朱婶子说要吃我俩喜酒,我没办过喜酒,你还记得是怎么办的吗?”
在修真界是举行道侣结契仪式,他从小到大也没参加过,修真界半路道侣不少,可真愿意举行结契仪式当真道侣的不多。
苏衍闷闷不乐的拉他衣袖,他怎么会记得这些,当时盖头一遮就被送进新房了。
祝绥语气轻松的带他往家走,“算了,咱们回去问问爷,他年龄大,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肯定知道一些。”
苏衍惊讶的张着嘴,那赵爷爷还挺能吃盐的。
赵哑巴现在门口看见祝绥把苏衍给领了回来,惊得连手都不会摆了。
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苏衍不是汤家大儿子的夫郎吗?
没人看见他们俩走在一块儿吧?
让汤家人看见不得打上门来找他们算账?!
不行,他得去把锄头什么的找出来,真打上来了免得心急半天找不到称手的东西。
到了门口苏衍开始害羞了,不敢往赵哑巴脸上看。
赵哑巴看看苏衍又看看祝绥,眼睛最后停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心虚似的往他们身后跟四周找找,连忙把他们俩拉了进来,关上大门一气呵成,才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祝绥知道他误会了,也不解释,径直带苏衍进了屋,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赵哑巴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光天化日祝绥胆子这么大?!想劝又不好劝,再三思索后决定给两人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