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河说不上多深,可也绝对不浅,淹死过几个人,村里各家各户都严令禁止孩子到河边玩耍。
汤大阳追过来站在桥上往下望,水面上早没了苏衍身影,肯定是已经沉下去了。
正要往下跳时吹来一阵冷风,把汤大阳冻得浑身一哆嗦,才升起的那点救人心思立马烟消云散。
这天多冷啊,河水肯定更冷,他一把年纪了跳下去还有命活吗?
村里人早被这热闹引了出来,知道苏衍跳河了都一股脑的往这边跑。
其中不乏有真心过来救人的,还没跑到地方祝绥已经先一步跳了下去。
有人赶过来拍了一下还没回神的汤大阳,“你就光看着人跳下去?这水又不深,好歹是条性命!”
汤大阳爱面子,不肯让人看轻自己怕死才不敢下去,扯起嗓子骂骂咧咧的顶回去,“这哑巴都敢偷人了!我看淹死了正好!”
“汤大阳你这话说的不对,哑巴是嫁到你家不是卖给你家了,你儿子都没了,他想另找个人又怎么了?”
“放你家祖宗的狗屁!”汤大阳面红耳赤:“他既然嫁进我家,那就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还想另外找人!我呸!”
“汤大阳你骂谁呢!老子才艹你家的祖宗!”
“老子是你祖宗!”
“老子才是你……”
两人说着就要动手,有人指着桥下喊:“人救起来了!”
桥上的人连忙挤着往下看,只见祝绥把人拖了上来,在苏衍肚子上按了两下后嘴对嘴凑上去给他渡气。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救人,可落在汤大阳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要不是刘大壮信誓旦旦说苏衍奸夫是外村人,他非得一锄头锄死祝绥。
“唉呀——”
众人齐齐往外退一步,原来是汤大阳被活生生气晕了。
祝绥摸苏衍脖子发现脉搏开始跳以后就没再继续渡气,抬头望着桥上乌压压看热闹的人,心想把苏衍带回家的机会不就来了。
“造孽呀!这个贱人克死我儿就算了!他还出去偷人!如今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我是没脸见人了!”
蔡三娘又哭又闹的要把苏衍吊死,大家伙嘴皮子都说破了祝绥是情急之下为了救人,她只一门心思要苏衍死,根本听不进去。
贺村长被闹得头都疼了,大吼一声:“刘大壮你给我出来!”
刘大壮畏畏缩缩的从人群外围挤进来,想笑又不敢笑的问:“村长,你找我做什么?”
“哼,我找你做什么?”贺村长脸黑如锅底,“我问你,是你亲眼瞧见苏衍跟外村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档子事?”
刘大壮缩着脖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反正、反正我是瞧见他跟人走在一道……”
贺村长此刻吃人的心思都有了,“那你还张着一张嘴到处乱说!”
“村长,我、我……”
贺村长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再敢胡乱造谣,迟早要把你这张嘴用针缝了!”
刘大壮小声说他知道了。
这件事一说开,贺村长又对蔡三娘苦口婆心的劝:“你看这件事是误会,那也不存在你家……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衍!”胡玲儿挤在人群外喊。
“对,苏衍,你家苏衍没有偷人,之前也是祝绥为了救人,各自退一步,别在这儿说什么死不死的,真当他是你家养的鸡鸭不成,你想杀就杀?”
蔡三娘努起嘴,油盐不进,“反正我不管,他同人干出这种丑事,我是不要他了。”
“你真是……”
“哟,你们这真是热闹啊。”
蔡三娘约好的老鸨走了过来,摇着扇子几步路走得顾盼生姿,身边还跟着两个服侍的小丫鬟和几个打手。
人还未到,脂粉香气已经吹到了众人脸上。
三边村人哪里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一时间都惶恐不安,避如蛇蝎,更有那家中有女儿的,恨不得立马将她赶出去。
老鸨视线锁定人群中的蔡三娘,开口便是:“老姐姐,你要卖给我的人在哪儿?我可是亲自来接了。”
贺村长双眼瞪向蔡三娘,冷着脸看她要怎么说。
蔡三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指向藏在最角落的苏衍,“那儿不是。”
老鸨一见苏衍眼睛都亮了,欣喜的哎哟一声,“好好好!你们这乡下居然还有这种货色,虽说是个哑巴少了些趣味,可胜在这张脸跟皮长得不错!”
“蔡三娘!”贺村长吼道。
蔡三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高高抬起下巴,“村长,这到底是我家的私事,您就别多管闲事了,他今天必须跟人走。”
老鸨也说:“村长大人,你放心,像他这般容色去了我们那里是享福的命,可比在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好。”
贺村长气得话都说不来了,蔡三娘这是把他们村子当成什么地方了,居然叫来这种人。
老鸨拿出荷包就要数钱给蔡三娘,她还不把贺村长跟这些人放在眼里,能在县城做这档子生意的,背后怎么会没有一两个靠山。
“等等。”
祝绥见时机差不多了,站出来说:“我给你钱,你把他让给我。”
蔡三娘还没说什么,老鸨先嚷了起来,“你算哪根葱敢跟我抢人?”
祝绥把当初米佑给他的令牌取了出来,拿在老鸨眼前一晃。
要是不认得就算了,偏偏老鸨认得这令牌,愣了一下后赶紧笑开了脸。
“哟!早说你跟米家有往来!这人你要你带去便是,跟着你总比去我们那里做皮肉生意来的好!”
老鸨生怕得罪米家,说完看也不看蔡三娘,带着人慌慌张张走了。
众人还想仔细看看祝绥拿了什么出来吓走了人,他已经把令牌收了起来。
蔡三娘眼睁睁瞧见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时气急要对祝绥动手,冲到人面前才先发现他身强体壮不是自己能招惹的,立马又往后退了退,叉腰指着他问:“好呀,你说你要,那你拿钱来!”
祝绥冷笑道:“我要,我当然要,是我轻薄了他,是该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