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边的习俗是要在傍晚把新人接过来,苏衍提前住进了赵家自然用不着这样。
为了方便,开席的时间定在了晌午,只吃这一顿,下午就还一下从各家借来的东西。
祝绥特意买了两挂爆竹回来应应景,正好他们那几间屋子盖好后还没庆祝。
“祝你们和和美美的!”
和不和气不知道,苏衍倒是挺美的。
“早生贵子啊!”
生不了一点。
“家丁兴旺!”
养点小鸡小鸭不知道算不算家丁。
“多谢多谢……”
祝绥心里一边吐槽,一边一一谢过,头一个祝福他心领了,后面两个恐怕要让人失望了。
“来来来,都坐啊,有什么缺漏的说一声!”
“不缺不缺,你回屋看看你新夫郎吧,今天好日子呢……”
祝绥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去给他端些吃的。”
去厨房端了点吃的,进新房发现苏衍早跟胡玲儿在里面吃上了,一只从县城买来的烧鸡,胡玲儿私房钱买的,当做她给苏衍的新婚礼物。
两人一人抱着半只啃得正开心,外面吵嚷,哪里能分出耳朵仔细听外面说了什么,见他进来吓得鸡都差点飞了。
祝绥放下东西,“我去给你们俩端点水进来,免得噎着你们。”
“换个有味道又清淡的汤成不?”胡玲儿小声开口:“不成就算了!”
祝绥嘴角一抽,“成,我去给你们端。”
哎呀这鸡啃早了,该留个鸡腿给他的。
苏衍往胡玲儿手里的半只烧鸡上看,都没了,他们俩最先吃的就是鸡腿。
“他进来干什么,都不在外面好好招待人。”
胡玲儿伸长脖子看他端了什么来,“有肉丸子跟煎鸡蛋哎。”
苏衍扭着身子也伸头去看,怎么早不端来,啃烧鸡都啃个半饱了。
“没事,咱们等下努力再塞塞,啃烧鸡也挺累的嘛。”
说的也是……
“……我倒要看看那小贱人往后能过什么好日子!”
祝绥宴席办得确实不错,席散了大家伙难免吹上几句,吹着吹着这话就吹进了汤家人耳朵里。
最近除了汤建业借着要看书的名头不做事,其他人干活累得够呛,汤大阳背了几次柴嚷嚷他腰要断了,蔡三娘跟他吵了好几次架。
“那丧门星!”
“也是奇了,一家子人两个哑巴,我看等哪天姓祝的嘴也得哑了!”
蔡三娘坐在屋檐下骂骂咧咧,汤秀丽拉着一张脸在边上理菜,时不时侧头偷瞪一眼汤建业的屋子。
装什么装,一本书看七天都看不完,她倒要看看他明年能考出什么花儿来。
“哎哟——我的儿啊!”
“嚎什么?!吵得我头都疼了!”
汤大阳在里屋骂了起来,他又想起苏衍的好了,现在看来十两银子真是收亏了,应该多要些的,那姓祝的可还有钱办几个大荤菜请人吃酒呢。
“我哭什么?你家儿子夫郎没了你说我哭什么?哎哟我苦命的儿哟!到头来命被那小贱人克没了,人也没了!”
蔡三娘越哭越伤心,捂着胸口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汤大阳实在火了,冲出来骂:“这么舍不得,那你把银子拿出来去将哑巴领回来!”
蔡三娘一口唾沫吐在汤大阳脚上,“我呸!他也就这点用处了!”
说起这十两银子,蔡三娘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擦掉眼泪进屋做饭去了。
汤大阳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左右想踢个什么东西出气,蔡三娘坐的凳子她端走了,其他也没什么物件能踢的,余光瞧见汤秀丽那一张哭丧脸,心里火气更甚,上去一脚踢翻了她正在理的菜。
“娘!爹把菜踢了还要打我!”
“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闺女!”
“给自己老子甩脸色我打她不得!跟你一个贱样!”
“汤大阳老娘跟你拼了!”
……
“真是的,我娘不让我去看,打得可凶了,我爹跟哥哥过去分开的人,汤大阳脸上几大道口子,扯住蔡大娘头发又踢又骂。”
苏衍想不出来他们为什么打架,总不能是因为舍不得他吧,胡玲儿也不清楚他们闹成这样的缘由,两人都当个笑话听听。
“小苏呀,你说我阿牛哥什么时候能回来?”胡玲儿手撑着下巴叹气。
苏衍促狭的盯着她,看来有些人也想嫁人了。
胡玲儿被看得脸一红,急咧咧解释:“你别乱想!是因为他好多年没回来过年了,也不知道在府城怎么样了。”
你说是就是吧~
“小苏你好讨厌!”
两人闹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她们埋在火堆里的芋头,赶紧用树枝扒开火堆把芋头挑出来。
“能吃咯~”
胡玲儿用树枝点着这堆芋头,“让我数一下……一、二、三……这三个大的你带走,这堆小的给我,我家人多,两个小的能抵上一个大的,怎么样?”
苏衍点头,可以。
分完芋头他们一起把火堆灭掉,用泥巴埋上踩实,防止在人走后被风一吹又燎起火星子,寒冬腊月天干物燥,要是烧起来就完了。
“小苏我们下次再出来玩,你回去问问你家男人让不让你月底去城里赶年前大集,我请你吃糖葫芦和红糖糕。”
苏衍也不知道祝绥会不会同意,怎么告诉他还是一项难事呢。
两人在村大道上分开,他站在原地等胡玲儿先走了一段路,那边张婶娘从地里上来跟她攀谈了几句,胡玲儿似乎分了她一个芋头,两人约着一起走了。
芋头用他带去的旧衣服裹着,抱在怀里热腾腾的还散发着香味,苏衍嘴里哼哼着没声儿的小调也要回家了。
“你们俩野到现在才回来?”
苏衍抬头望天算算时辰,也就出去了两个来时辰,哪有‘到现在’那么久嘛。
祝绥放下斧头上前拿他怀里的旧衣服,碰到三个暖和的东西。
苏衍打开让他看,眼尾挑着几分得意:他们烤的~
“你们上哪去搞的芋头?”
胡玲儿家种的,没挖完。
“特意给我们带回来的?”祝绥又问。
苏衍下巴抬得更高了,他跟胡玲儿都没吃呢。
祝绥往屋里喊:“爷,你孙夫郎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比肉还香呢。”
你怎么这样!
苏衍急了,伸手往祝绥腰上掐了两下,这芋头怎么比肉香?
赵哑巴听见喊声出来,瞧见苏衍带的烤芋头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