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被带进来时看见一群人要用长木棍打祝绥,一时心急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冲上去抱住他就开始哭。
“你怎么来了?”
县令不知道这突然冲进来的人是谁,带他进来的捕快忙上前解释:“大人,这就是那个被两家争抢的人。”
祝绥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抱住他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待着别过来?”
苏衍哭得可委屈了,幸亏他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棍子打下来不得将他打死?
县令也不是看谁可怜就偏向谁,不过从眼下这情况来看,汤家人恐怕不太老实。
“你就是苏衍?”
苏衍抹一抹眼角,可可怜怜的点了头。
县令本想治他个私闯公堂之罪,念在他是个哑巴,年纪轻轻又无爹娘,又一副委屈可怜模样,倒不好治这罪了,只是问他:“那汤家人告你现在的相公,他强把你占去了,可有这事?”
苏衍摇头,转向汤家人的目光恨得快要吃人了。
“那他们说你与你小叔子无媒苟合罔顾伦理的……”
“大人,他当初未曾跟前头丈夫圆房。”祝绥忽然插嘴,兜头一句话把所有人砸懵了。
县令震惊道:“你为何知晓?”
祝绥摸摸鼻子不吭声,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家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止汤建业懵了,汤大阳也没想到他当初没跟大儿子圆房,大清早汤建元就被抓走了,他们哪里顾得上去检查什么。
“你!你胡扯!”
祝绥白他一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贼眉鼠眼贼头贼脑的还跟你情投意合?猪看见你都要甩着尾巴跑。”
“安静!”县令又重重拍了下惊堂木,“当这是哪儿,这可不是菜市,要吵都给我滚出去!”
“苏衍,我问你,你是否是自愿跟祝绥在一块儿过日子的?”
苏衍忙不迭点头。
县令又问:“祝绥,你们可曾带了户籍在身上?”
“没有,大人要的话可以差人回村去取,我与苏衍去年就已经登记在册了。”
“汤家人,你们说苏衍是你们家大儿子的夫郎,可有来衙门登记在册?”
汤大阳嗫嚅着嘴唇,半晌不甘心的吐出一句:“未曾。”
县令差人去请了城里所有的老鸨,其中就有那个跟蔡三娘当初约定的人,站在公堂指认了他们俩,证明祝绥说的都是实话,县令心里有了计较。
“好,此事算你们诬告,来人,把汤大阳汤建业押住各打十个大板。”
苏衍还没来得及高兴,听见堂上之人又说:“祝绥,藐视公堂,当着本大人的面还敢行凶,也打十个大板,以此惩戒。”
“还有你,汤建业,身为读书人一点品德也无,张口谎言毁坏他人清白,自今日起革除童生身份,永不录用!”
米佑带人赶过来时祝绥都被打完了,拖着苏衍正从衙门出来,蔡三娘和汤秀丽见只有他们,慌得赶紧往里冲。
“哎哟这是怎么了?有人来说你被抓走了?”
“没事,一家子异想天开的人。”
“小苏你没事吧?”
他倒是没事,就是不清楚祝绥的屁股有没有事,那板子打下去邦邦邦的响,肯定结结实实伤到屁股上了。
米佑知道他没事才终于放心,关心了祝绥几句,赶紧回去报告米夫人,没事就好,要是有事,真说起来他们在县令面前也能说上几句话,多少有几分面子。
祝绥走路完全看不出来被打了板子,还是米佑县衙里的熟人告诉他他们仨一人挨了十大板。
汤大阳和汤建业可惨了,同样都是十大板,打在身强体壮的人身上和老弱病残身上怎么能一样。
蔡三娘知道他们被打了,苏衍还不判给他们,当即在县衙闹了起来,差点被按住也要打板子才消停。
“吓着没?”祝绥心疼他之前掉了好多眼泪。
没……
“去买两只烧鸡给你压压惊,猪蹄吃不吃?”
苏衍变脸极快,有!那肯定是被吓着了!
猪蹄炖起来费时费力,祝绥只在家做过两次,后面就不乐意做了,这白来的好机会干嘛不抓住。
苏衍忘了祝绥屁股上的伤,装着可怜硬拉他东逛西逛的买了好多东西。
汤大阳汤建业是蔡三娘花钱请别人弄回三边村的,一人一辆板车,蔡三娘边走边哭,喊得半个村儿都能听见。
“怎么了这是?那汤家的咋啦?汤大阳汤建业死了还是怎的?”
“你还不知道啊,他们昨天去赵哑巴那里要人,要把小哑巴要回去,他们哪里肯干!被教训了一顿今天就去衙门告状,判下来被打了呗!”
“那也不至于哭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汤建业在公堂上说小哑巴跟他苟合呢,结果人家当初压根儿没跟他大哥圆房,县令生气他满嘴谎言污蔑他人清白,把童生身份给他撸了。”
“真的假的?小哑巴又不会说话,他们怎么知道……”
这人偷笑起来,“还能怎么知道,你才是笑人,人家都跟祝绥过多久日子了,一张床上睡的,外人说什么不重要,人家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汤家这下真是愁云惨淡,一家老小除了汤秀丽都病倒了,太重的活她干不了,每日忙着照顾三个病号,家里鸡鸭都饿瘦了一圈。
晚上睡觉苏衍发现祝绥侧着身子才终于想起来他白日被打了板子,这下觉也不睡了,爬起来点上蜡烛要看他屁股。
“有什么好看的,睡觉睡觉快睡觉。”
祝绥越是这样,他就越想看,立马变了脸色要闹。
“行行行,给你看!真搞不懂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祝绥翻身脱了裤子,红彤彤的一片,板子多宽,上面的印子就有多宽,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扎一下应该会飙血出来?
苏衍还以为真的一点事没有,这看上去可不像是不疼的样子。
“我穿上了啊。”
苏衍不让,祝绥不等他要干什么飞快把裤子提了上去,“不准往我屁股上吐口水,成何体统。”
治伤还管什么体统不体统。
“不行,你别想,快把蜡烛吹了老实上床睡觉,你以为现在还早?都什么时辰了,再玩下去鸡都该叫了。”
我们家又没养鸡,别人家鸡叫不到他们这里来。
苏衍想虽是这样想,还是老老实实吹灭蜡烛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