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荷叶像被风雨吹打一般，疯狂摇晃碰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荷叶似乎在延伸，彻底挡住了从头顶倾泻而下的光。
“敢到你爷爷头上作祟？让你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祝绥骂了一句，始终保持着警惕，苏衍被他抱着倒是没生出几分害怕，反正天塌了还有他顶着。
显然他是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小船一头，另一头船稍翘了起来，就在船翻之际，那边船稍被压了下去，搭上来一只青灰色腐烂见骨的手。
一个烂掉大半张脸，眼睛珠子挂在脸颊晃悠的女鬼爬了上来。
她身后头发染黑了整个池塘，让人分不清小船是漂浮在水上，还是在她的头发上。
苏衍被这极具冲击性的画面吓得失声尖叫，他活了这么多年，以前做草的时候连人都没见过，更别提是鬼了，她骨头上都长青苔了。
祝绥捂住他的双眼，冷笑一声，“青天白日就敢出来，也不怕让雷劈死？”
女鬼歪着头，伸出手慢慢朝他们靠近。
祝绥脸上不见丝毫害怕，“能动手你早就动手了。”
果不其然，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用两个空掉的眼眶愣愣盯着他们。
“把眼睛塞回去，吊在外面多难看。”
祝绥不难猜到她不想伤害他们，真要对他们动手，早在她靠近时就被苏衍身上的护身符弹飞了。
青宛双手捧住眼睛珠子将它们塞了回去，手再放下，脸上的腐肉尽数消失，除了整张脸分外青白以外，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甚至带着些怯懦的二八少女。
祝绥放下手，苏衍两只眼睛还闭着，听见他在耳朵边说：“没事了。”
苏衍试探着先睁开一只眼，没在她脸上找到那挂着乱晃的眼珠子才敢把另一只眼睛睁开。
“说吧，特意过来找我们干什么。”
“我……我叫青宛。”
太久没有说话，青宛的嗓音沙沙哑哑的，还是能听出她那个年纪嗓音特有的清脆。
“青宛？这片荷花主人不姓青，你怎么死在人家池塘里了，被人害的？”
青宛眼泪簌簌落下，伤心的垂下头，“是这荷花主人同我养兄勾结把我杀害埋在了那边柳树底下，因为挨着荷花池，所以才能下水。”
苏衍回想起这荷花主人的模样，是个长相非常慈祥的老爷爷，完全看不出来会伙同别人杀人。
“你找我们干什么。”
青宛祈求道：“我觉出你们身上气息不凡，想必是有大本事的，小女别无所求，但望二人开恩，将我送回家，让家人好生安葬，落叶归根。”
祝绥一口拒绝：“不行，万一你家住的远，再说了咱们非亲非故，我们凭什么要帮你？”
青宛哭得撕心裂肺，当即对着重重他们磕头：“还望两位帮我一帮！我已葬身于此七年有余！养兄狼心狗肺不忠不义！恐我父母也被他害了！”
她不激动还好，一激动整艘船开始剧烈摇晃，眼瞅着他们俩要掉下去了，祝绥掐断一支荷叶朝她打了过去。
“退！”
青宛被吓入了水，祝绥连忙把船稳住，“这鬼忒不像话！”
苏衍扒在船边往水里找，青宛不见了。
“走，我们回去，免得被她缠上。”
不知道是被祝绥的凶狠吓到，还是那一下真伤到了她，两人荡出去好远也没发现她的身影，直到他们在荷花池里划了快一刻钟还不见头，祝绥沉下脸对四周骂道：“给我滚出来！”
“你别打我，不然你们今天别想出去了。”
“你威胁我？”
青宛从水里冒出半个身子，轻轻飘了过来，“小女子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青宛只是想回家。”
祝绥实在不想应付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灭了她，他好歹是个筑基巅峰修士，灭个冤死鬼还是很容易的，不过到底可怜她年纪轻轻就被害了性命。
“如若你家在镇上，我可以帮你托个梦给你爹娘，让他们亲自来寻你。”
让他挖死人再送回去这事干不了，想也不要想。
青宛回答：“我家在福宁。”
“福宁离这儿八竿子打不着，你当我是神仙？”
青宛见他不应，两腮挂泪又开始哭，哭声呜呜咽咽在荷花池里好不渗人。
苏衍觉得她挺可怜的，模样看上去比胡玲儿还要小，福宁在哪里他不知道，总归离百兴不近。
祝绥余光发现苏衍开始心软了，捏了他手心一下，送冤死鬼归家不是那么简单的，让他千万别生恻隐之心。
“如果我用东西与你们做报酬，可否送小女子一程？”
“你肉身烂得都只剩骨头了，还有什么能用来做报酬？”
青宛止住哭声，扭头潜入水底。
“怎么走了？”
祝绥往水里看，只有淤泥，鬼已经不见了。
“我们快走。”
祝绥坐下重新划桨，跟飞似的往外冲。
苏衍双手扶住船沿，震惊他们就这样直接跑了真的行吗？
眼见着马上要冲出青宛的包围圈，就差那么一点，偏偏她及时赶了回来。
青宛有些生气，“都说了我有东西作为报酬，为何要跑？”
祝绥没好气地扔下短浆，“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一般东西我瞧不上，再不放我们出去，我真灭了你。”
“我不清楚这有什么用处，但我能感觉到跟你身后人气场有些契合。”
青宛说着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圆圆的绿色小珠子。
“木气？”
青宛见他认识这东西，松了一口气，靠上前把珠子交给两人。
祝绥盯着手里的珠子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道：“还不够，这珠子你哪儿来的？”
青宛老实交代：“荷花村种植荷花年份久远，荷花本就是圣洁之物，溢出木气实属正常。”
“你自己收集的？”
“是。”
祝绥收好珠子，“你还有多少？”
“不多不少，一年收集了一颗，加上你收起来那颗一共七颗。”
“好，我答应送你回去，你要把剩下的珠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