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宛因为刚才祝绥想跑的事不太信任他,“你要对天发誓,要是你骗我……”
她视线落到祝绥后面,“你要是骗我珠子,不带我回去,就叫他不得好死。”
“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苏衍连忙拦住发飙要揍人的祝绥,不就是拿他发个誓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宛神色一变,“你果然想骗我珠子。”
祝绥气得脸都青了,对着她破口大骂:“谁要骗你珠子了?你可以咒我死,你咒他死我看你才是真的想死了!”
“小女子已死七年了……”
“我还能让你死得更透一些!”
青宛退而求其次:“那你换一个吧……不过不能发那种轻飘飘一碰就碎的,要不然我怎么信你?”
祝绥冷笑道:“想要有份量的是吧?成,我给你发一个。”
他咬破手指举头望天……“把这些荷叶给我挪开!”
“哦……”
刺眼阳光倾泻而下,祝绥望着天空,立下天道誓言:“苍天在上,我祝绥自愿立下誓言,帮荷花村冤死女鬼青宛落叶归根,如有违背,道消身死!”
轰隆一声闷响,青天白日打了个雷。
青宛又吓进了水。
祝绥目光直视头顶天空,良久复才低头,“晚上我们来挖你。”
青宛没再出现,前方一阵热浪穿透荷叶袭来,原来他们离岸只有一步之遥。
在里面凉飕飕的待了这么久,突然回到热腾腾的夏日中,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祝绥扳着苏衍仔细检查了一番,担心青宛的阴气沾染到他身上。
爷爷去哪儿了?
“我带你过去找他,肯定在村子里,就是不知道在哪儿。”
苏衍不明白祝绥干什么对着他搓来搓去的,就差把他鞋脱下来看看了。
大概是因为这地方木气浓郁,她被木气滋养这么长时间,反而没有什么阴气。
“你们摘好了?”
一转头荷花主人来了,他头戴一顶麦秆编的草帽,黑黄朴实的脸,额头皱纹彰显着人这是一个多么操劳辛苦的人。
苏衍却好像看见了他帮忙把青宛掐死埋在柳树下的画面,不高兴的往边上一躲。
“对,就这些,你算算多少钱。”
“不多嘛,十一文钱,让我带你们进去肯定能找到更多。”
“我们摘着玩的,这些就够了。”
祝绥付完钱带上苏衍走了,在村里一路打听才找到赵哑巴,原来他被那人拉去钓鱼了。
那边上不远正好有采莲蓬的,他们买了一筐回镇上,花钱让客栈煮了个莲子粥吃。
街道上渐渐冷清,他们还要去荷花村挖人,赵哑巴跟他们逛累了,吃完晚饭便早早歇下。
出镇之前两人先去白天藏锄头的地方拿了锄头,背着赵哑巴悄悄买的,藏在一户人家门前堆的杂物里。
村里比不得镇上,休息更早,人家户又没紧挨着荷花池,他们闹出点动静也不会引人注意。
才走到那边头上青宛就迫不及待从水里冒出了头,一脸期待地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再来早点天还没黑,你想我们被人当场抓住?”
青宛笑了笑,“我带你们过去。”
两人一鬼走到那柳树下方,举起锄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第一锄。
“偏了,再过来一点,他们把我折成一团埋的。”
青宛往她的埋尸地泼了一捧水,仔细回忆起七年前他们埋自己时的场景,“辛苦你们多挖一会儿,埋得还挺深的。”
祝绥挥下锄头,苏衍紧跟着补上第二锄,须臾间已挖出一大堆土。
挖了得有一刻钟,两人停了下来。
青宛趴在柳树上欣喜万分的指着那就早褪色的衣服,“是我的衣服!”
祝绥把苏衍拨开,放下锄头开始上手扒拉。
苏衍不服气,也要来挖,凭什么他能挖自己就不能挖,都成骨头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刨了好久他们才把青宛刨出来,她的养兄和这荷花主人为了好埋,将她腰还有手脚都打断了,方便折小一点。
“你仔细看看,有没有缺什么部件,要是少了可不行,必须完完整整的。”
青宛想了想,“指节还差几根,那些碎在泥里的骨头就不要了吧。”
“我说了,必须要完完整整。”祝绥板着脸,抬手在虚空飞快画了个阵法,重重拍在地上。
瞬间泥土颤动,飞出一堆细碎的骨头和指节。
两人连同她那些还未腐烂的头发和衣服一起用宽布包起来放进一个结实的袋子,青宛尸骨随着祝绥和苏衍离开荷花村,她也跟着离开了这个束缚她七年的地方。
柳树下的坑因为少了一具尸体,挖出来的土再怎么填也要凹下去一点。
祝绥懒得去别处挖土填上,反正也没人看见,荷花主人发现青宛不在了会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了。
“恩公,我这样跟着你们不会出事吗?”
青宛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按照常理来说就算她无心伤人,也会对活人造成伤害才是。
这确实是个问题,再怎么说青宛也是个鬼魂,离开荷花村后身上的木气渐渐消失,阴气自然而然会占据上风。
祝绥把客栈装饰房间的小花瓶拿了过来,这次是放血画的符,让青宛住了进去。
福宁可不近呀,他们的凉粉铺子这下真要迎来大歇业了。
山高路远,还要安顿好赵哑巴才行,他是万万不能跟他们俩一起去的。
“从百兴县去福宁要走半个月,我们又没去过,大抵路上还要耽误几天时间,一来一回就是整一个月。”
祝绥手指叩叩桌面,震得花瓶也在抖,“晚点去应该没事吧,这瓶子能保你半年时间,现在这么热,等过一个半月再出发。”
青宛小声反驳:“可是我爹娘出事了怎么办,你们受点累……”
“放心,你爹娘还健在。”祝绥打断她的话,“立秋了再过去,赶路也舒服。”
青宛又嘟嘟囔囔问:“你说真的?”
祝绥嘴一撇,这丫头变脸真快,之前还一口一个恩公,“稍微懂一些面相,放心,你爹娘都是长寿之人。”
青宛这才放心了,既然如此晚些也行,毕竟七年时间都等得,没道理一个半月就等不得。
“闲着没事儿别出来,普天之下厉害的人多的是,这花瓶能封锁你的气息,安心待着吧。”
“如此,小女子多谢恩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