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蔡三娘坐在屋檐下埋怨，“就说该早早的将这事办了，我这眼皮跳得厉害。”
“娘，你别担心了，说不定大哥带嫂嫂在城里吃了饭才回来。”汤秀丽突然来了句。
这话蔡三娘不爱听，翻着白眼骂：“有什么好吃的，家里菜也有米也有，没见过这样的馋死鬼！”
汤秀丽想想自家伙食，还不如以前苏衍在那会儿。
晌午过后，他们终于回来，不过汤建元是被人背回来的。
“小妹，快叫他们出来搭把手！”
汤秀丽人都傻了，扭头跑进去叫人。
秋珍付了背汤建元的同村人钱，从县城背回来花了她整整十文钱，不过转念一想她没跟汤建元改成户籍，这钱花得也值。
汤家人一窝蜂跑出来，看见汤建元躺在门槛外面天都快塌了。
“我的天呀这是咋啦？！”
秋珍在一旁带着哭腔说：“刚进城没多久，不知道他去那凉粉铺子看见谁了，让我在那边等他，过了会儿怒气冲冲折返回来，还没到跟前脚滑就摔了。”
蔡三娘大喊一声造孽，张口就骂祝绥苏衍：“那俩贱人真是克我儿！”
秋珍余光对上汤秀丽好奇的目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他们把汤建元弄上床躺好，蔡三娘在他身上摸出来了两人的户籍，一看汤建元那张已经烂了，秋珍的倒是还好好的。
“这户籍怎么烂了？”秋兰一脸震惊又心疼，其实这户籍是她亲手撕烂的。
汤秀丽猜测：“应该是摔下去不小心扯烂的。”
蔡三娘把汤建元烂了的户籍跟秋珍的户籍一并收起来，看也不看秋珍径直拿走了。
秋珍也不着急，反正早晚有一天会回到她手里，只当是让蔡三娘暂时保管一段时间。
汤建元躺到下午才醒，秋珍在他睁眼有动静之前出去端了药，花她的钱买的，要不是价钱不贵，她非得在路边随便抓几把野草糊弄一下。
“你醒了，快起来把药喝了。”
汤建元舔舔嘴唇，脑子昏昏胀胀很难受，他嘶哑着声音问：“我、我这是怎么了？”
秋珍温温柔柔回答：“大夫说你是气急攻心晕了。”
“休养几天就好，只是可惜你的户籍被摔坏了，我的倒没事。”
汤建元经过秋珍这么一提醒，想起来祝绥那张要吃人的脸，还有苏衍那副完全将他忘了的样子。
才被大夫几针扎下去的气又冒了上来。
秋珍见他这模样微微蹙起眉，嫌弃他没有肚量，以后能成什么大事？
“……还在生我的气？”
“你别这么小气嘛，我刚才逗你玩的。”
祝绥边走边哄，伸手在苏衍撅起的嘴上刮了刮，“我错了，以后再不提那劳什子臭汤圆了，谁没有个眼瞎的时候，更何况你那会儿情况特殊，没有汤建元也会有刘建元、祝建元、张建元。”
苏衍被他一句臭汤圆差点逗笑，想起自己在生气，立马把脸扭开高高抬起下巴。
他就说怎么那会儿祝绥跟吃了炮仗似的冲出去，原来那黑脸汉子是汤建元。
“小苏，别生我气了。”
“我明天请你吃好吃的，咱们把爷带上去下馆子。”
可是馆子里做的菜不一定有祝绥做的好吃。
苏衍停下不走了，去摸祝绥身上的钱袋子。
祝绥赶紧把他的手捏住，“哎哎哎，要摸回去，让人看见多不好。”
他语气贱兮兮的，“我回去脱干净让你摸，跟那次你上山砍柴看见我那时一样，行不行？”
苏衍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捏拳往祝绥肚子上来了一下。
谁要摸你了！！！
祝绥笑得牙都酸了，“喔，原来是想拿钱呀，这里面都是铜板，回去我拿银子给你。”
“行不行？要是答应的话，乖乖让我牵着手，不生气了，咱们快点回去做饭吃。”
苏衍让他牵着走了。
汤建元在家缓了三四天才缓过来，因为这几天秋珍忙着照顾他，蔡三娘对她态度还算不错。
他们都下地里干活去了，连汤建业都被硬拉着走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汤建元站在院子中央晒太阳，晒着晒着眼前有些泛白泛花，脑中不知道怎么浮现出了苏衍的脸。
那天他还没仔细看看，现在想起来他真是越来越光彩照人了，难怪自己当初要死要活非得将人带回来。
想到这茬儿，难免怀念起洞房花烛夜，后悔那天干什么喝这么多酒，两眼一闭清早醒来就让官府的人押走了，想起来真是亏死了。
左右现在秋珍不在身边，他进屋随便拿了个什么出了门，照着记忆中赵哑巴家的方向找了过去。
路上汤建元挺激动的，他暗暗的想，既然当初苏衍愿意跟他，后面因为自己生死不知跟了那姓祝的王八也正常。
要是万一，他说万一苏衍心里是有他的，他也不介意他跟过人了。
赵哑巴家记忆中的样子还是几间风吹就要倒的破泥屋，真到跟前，看见高高的院墙，那边房顶上黑漆漆的瓦片，他不禁咽了咽唾沫。
这姓祝的王八赚钱是略要比他强上一点，但要是自己会做凉粉，他肯定不如自己。
汤建元猥猥琐琐在门外徘徊半天，敲门吧又不敢，万一是那祝王八来开的门怎么办？
“不行，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来。”
汤建元朝门上吐了一口口水，急转身顺着来时的方向慌里慌张走了。
祝绥苏衍去贺村长家串门了，他要是敲门，出来的只能是赵哑巴。
“要我说你们那凉粉卖得好好的，粮食买来吃也一样，买什么水田呀。”贺村长劝两人。
祝绥不赞同他的话，“村长，这自家种的粮食跟外面买的肯定不一样，再说了地买了放在那儿又不会跑，我们家没有水田实在想买几亩。”
“是这个理没错。”
贺村长记起赵哑巴家的确是没水田，听说以前是有的，赵哑巴爹娘还在世时卖了一些，后来只剩下几分，赵哑巴种不动地后全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