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珍过来时雪莲正好吃完上轿子要走,她在边上多看了两眼轿子,猜测这就是那米家的人。
“我要一份在这里吃。”
祝绥是上次汤建元摔倒晕过去认识的秋珍,原本以为她知道他们两家渊源后不会再来买了,现在看她似乎并不介意,“好,稍等。”
秋珍没急着坐下来,站在台前看了看苏衍,苏衍在吃糕点。
“那是你们卖的吗?”她指着挂在那面墙上的各种小筐小篮子。
都是苏衍和赵哑巴编的,正常个头的要攒好久才有一个,小的快点一两天慢点两三天就能编出来,虽然容量小,但胜在模样精致,还挺好卖的。
“对,三文钱一个。”
秋珍买了一个小提篮,打算放在梳妆台上做装饰还能装点小东西。
走时她扬起下巴高傲的对出来收拾碗筷的苏衍说:“你离开汤家是对的。”
说完拍下凉粉钱,拎着小提篮趾高气昂走了。
苏衍把桌上的三文钱捡起来放在装钱的竹筒里,叮叮几声,钱要满了,他们的凉粉差不多也要卖完回去了。
秋珍后面只要来县城都会来他们这儿吃凉粉,终于有一天让汤建元知道了这事。
“我问你,他们说你去祝王八铺子上吃凉粉是不是真的?”
汤建元阴沉着脸从外面回来质问秋珍,鬼知道他刚才知道这件事有多丢脸。
村里谁不知道他跟祝绥的龃龉,秋珍身为他的枕边人,更应该跟他一个鼻孔出气,怎么打他的脸去吃什么凉粉!
秋珍对汤建元的耐心快要到极点,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看上了他这个脾气大又没本事的男人。
“还不是因为便宜嘛。”
汤建元吼道:“我就不相信街上没有比他卖的东西还便宜的吃食?!你贱不贱呀!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跟苏衍那个贱人一样,看上那狗日的了?”
秋珍眸色微变,她还犯不着上赶着去抢别人的男人。
前些日子汤建元身体没好,她是用去买药的借口往县城跑了四五次,后来汤建元能下床了,又因为家里农活耽搁下来没去补新户籍。
她以为他们忘了这事,能安安稳稳捱过一段日子,没想到前些天又听到蔡三娘在同汤建元说这事。
担心事情生变,最近只能用月事不准的借口往城里跑,每日让大夫把把脉走个过场,开一副补气血的药拖延时间。
秋珍重重将梳子一砸,起身回瞪着汤建元,“你骂谁贱人!我看你才是个没本事的贱人!”
汤建元气红了眼,抬手一巴掌扇了上去。
“啊——”
秋珍被打倒在地,头晕目眩爬都爬不起来,头皮紧接着一阵刺痛,汤建元扯住她头发将她拖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她问:“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我错了……”秋珍对上他要吃人的目光惊恐不已,连忙做小伏低认错:“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贱人!”
“啊——我知道了!再也不敢去了!”
汤建元狠狠打了秋珍几下才出气,将人甩在地上头也不回走了。
秋珍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汤秀丽进来一看快吓死了,急忙将她扶起来到床上躺下。
“嫂嫂,我大哥为什么动手打你?”
秋珍捧着脸默默流泪,“我去吃凉粉让他知道了。”
汤秀丽眉头皱得死紧,她不明白吃个凉粉而已,至于动手嘛,还将人打成这样。
“嫂嫂,你休息,我去给你端盆水擦擦伤口。”
秋珍脸上的楚楚可怜在她转身后瞬间消失,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她心里不停念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汤秀丽端水进来,秋珍一看盆上在冒热气,赶紧让她换冷水来,“伤口要用冷水擦,不然要擦烂了。”
“可是嫂嫂,大冬天的井水好冰……”
“没事儿,冰点才好。”
汤秀丽用浸了冷水的帕子帮秋珍擦了脸,擦完立马去找蔡三娘。
蔡三娘听说汤建元把秋珍打了,又听是她因为吃凉粉被打的,冷笑出声:“我看打得好,一天妖妖娆娆的不安分。”
汤秀丽不吭声了。
第二天不出所料秋珍发起了高热,汤建元开始还不愿意松口让秋珍去县城看大夫,担心她脸上的伤让人看见了要笑话他。
还是眼见着人要不行了,秋珍说用东西盖住,汤建元才愿意让她去看大夫。
那大夫跟秋珍都熟了,本来就有了几分交情,又可怜她被打成这样,于是故意把她身上的伤说得严重些,让在医馆多住几天。
汤建元终于发觉自己闯出多大祸来,要是秋珍死了,他肯定要被抓进大牢,慌得他连声应下:“住,多住几天!让她住到病好!”
也是这一住,让他警醒必须快点同她把户籍改了,立马回家拿撕烂的户籍到县衙补办新的,只等秋珍脸上的伤好,就立马带她去改户籍。
苏衍没想到他去医馆买干枣还能遇见秋珍。
秋珍不是一个人,她边上站了个男人同她讲话,看身量不像是汤建元。
“大夫——他要买三两红枣!”
苏衍牵着的小孩儿响亮亮的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朝他们看来。
这是祝绥用凉粉委托来的小孩儿,要不然他自己慢慢跟大夫比划要红枣不知道要比划多久。
秋珍看见他了,没有躲,搀住那男人的手走了过来。
近了苏衍才看见她脸上被粉盖住的青紫,松手拍拍小孩儿后背示意他可以走了。
小孩儿摇了摇肥嘟嘟的小脸,“我要带你回去,要是你丢了怎么办?”
秋珍和那男人都笑了,“你这孩子,怪会讲话的。”
小孩儿得意的昂起头,吃了人家的东西,怎么能不把事情做好?
“你叫苏衍对吧?”秋珍看向他,这还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跟他讲话。
苏衍点点头,抬手指在自己脸上秋珍用粉盖住的地方:是摔了吗?
秋珍嗤笑一声,“让汤建元打的。”
苏衍表情一下变了,汤建元怎么还动手打人?!
秋珍轻轻哼了一声,同那男子举止亲密,“我也不瞒你,这是我新找的,汤建元又要被一脚踢了,幸亏那老虔婆东想西想非要我们改了户籍再办酒,不然她又要白办一次,我倒是帮她省钱了。”
“三两红枣装好了!”
“这里这里!是我们的枣子!”小孩儿拉苏衍要过去。
秋珍不等他表示什么,带那男人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