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临到关头没有租,因为祝绥力气大,能拉犁,比水牛听话,让犁哪儿犁哪儿,还不用花钱。
那水田不是独一块,周围还有其他人家的田,本来杨家没说地卖给谁家了,这下好了,犁个地都知道是祝绥他们买了。
“你说,那卖凉粉有这么赚钱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再赚钱也赚不到这种程度,我估摸着是从米家那里得了不少好处,我见几次有马车去他们家那边了。”
不知道是谁提起了汤建元,“这汤建元还是有点厉害在身上的。”
“你说的什么屁话,两个暖被窝的都跑了,有什么厉害?”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那小哑巴跑了,转头找个这么有本事的,那个女人我忘了叫什么名字,听说她在城里找的那个是屠户,屠户多好的生计,一年到头家里不缺肉吃。”
“啧,你不说还好,一说老子都想嫁给汤建元了……”
“哈哈哈哈你嫁去呗,正好他家少个媳妇!”
他们闹的正在兴头上,汤建元黑着脸从边上走了过去。
几人赶紧闭嘴的闭嘴,收声儿的收声儿。
等人走远了他们才问:“他听见没有?”
“听见了又怎样,我们又没乱说造谣,哪一件不是事实?”
汤建元脚步倒腾得越来越快,回去把门砰的一声摔上,任谁来喊都不理。
一连三天不见他出来,也不吱声,汤大阳和蔡三娘天都快塌了。
蔡三娘一拍大腿,“不行,我去找那小贱人!”
汤大阳丧眉耷眼的:“你去找他有什么用?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养了他这么久,还不是说跑就跑!”
“那就让老大这样把自己关在里面?再关下去人出事了怎么办?”
两人都舍不得用斧头劈开门,左右想想只能干等着汤建元自己想通,嘴里一刻不带停的骂着祝绥苏衍。
此时这边院子正热闹着,一个相貌端正身材结实的男人对着他们家房子连声称赞不停,一旁的桌上还放了他带来的礼物。
阿牛仔细问了他们盖房花费的所有钱,认真盘算了一番,要是节省一点,自己手里的钱是够盖的。
“我想尽快盖好,房子盖好了才好娶玲儿进门。”
“其实也快,多请几个人,你确定要盖的话,我带你去找之前帮我盖房子的那几个人。”
阿牛先谢过了祝绥,“确定要盖,好歹出去混了这么几年,不就是为了回来盖个好房子,请人的话我要回去跟家里还有胡家商量商量,按照他们家性子,肯定要来给我帮忙,得先商量好才行。”
祝绥觉着也对,盖房子这种大事是该好好商量。
“那我就先走了,后天你们过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阿牛担心他们推辞不来,特意把胡玲儿搬了出来,“要是不来,她要骂我的。”
祝绥一想胡玲儿那个脾气说不定还真要骂他,“行,一定去。”
阿牛又向赵哑巴和苏衍说了声,“赵爷爷,小苏,一定要来啊,不然我可惨了。”
两人都点点头,阿牛这才放心走了。
他走到一半,迎面蹦来个人。
胡玲儿双手叉腰,看见阿牛两只手都是空的,满意点头,“我还担心你送不出去。”
阿牛笑道:“我哪有这么没用,送礼都送不出去。”
“哼,万一没送出去呢。”胡玲儿又问:“我家小苏是不是特别好看?”
阿牛挠挠头发,“好像是吧。”
“什么叫做好像是吧?”
阿牛老实回答:“我忙着看他们房子,祝绥人不错,我问什么也不藏着掖着。”
胡玲儿抓狂道:“我家小苏你没仔细看看?”
“我看他干啥哩,”阿牛扭头害臊的望着胡玲儿,“你更好看。”
“你什么眼神呀?!”
胡玲儿脸颊一红,“小苏才好看。”
“你好看!”阿牛急了,担心胡玲儿不相信,还竖起手指发誓,“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看的!”
胡玲儿故意逗他,“什么意思嘛,那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丑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才不听!”
胡玲儿憋不住笑了,赶紧往前跑。
阿牛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弄哭了,在后面慌慌张张的追,“玲儿——你听我解释!”
他们俩人正式定亲的那个月,祝绥和苏衍也当上了干爹。
祝绥现在想起来都后悔,那天就不应该去米家的满月酒。
看不出来米敬轩撒泼打滚的本事这么厉害,硬是让他和苏衍认下了那两个小崽子。
三年后。
祝绥苏衍挽着裤腿在田里忙着拔草,远远听见附近传来一道充斥了愤怒的喊声。
“祝大哥!你们家的两个小崽子掉臭泥坑去了!”
祝绥直起身往声音来源看,只见已嫁做人妇仍然古灵精怪的胡玲儿一手提溜了个看不出人样的不明物体向他们飞速跑来。
“大米小米!你们两个兔崽子,待会儿给我回县城去!”
“还敢不回话,等着待会儿我收拾你们!”祝绥快气冒烟了,早知道不该让米敬轩鲁巧茵把孩子放这儿他们家玩的。
说什么让孩子多多接触田园风光,尽折腾他跟苏衍来了,要不是赵哑巴年龄大了,喜欢小孩儿,说什么也不让这俩个小混蛋来家里住。
胡玲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误会他们俩了,嘴上都是泥,一张嘴都要吃饱了!”
等近了一看,真是不敢张嘴,用手一揩能揩下一掌的泥。
“现在怎么办,我跟你小苏干爹活都没干完又要回去伺候你俩。”
就说怎么耳朵边这么安静,果不其然一静下来就没好事。
大米小米委屈巴巴的,实在没忍住,张嘴哇的一声哭了。
这下可惨了,满嘴都是泥。
苏衍甩干净手赶紧去抠两人嘴里的泥,不忘记狠狠剜祝绥一眼,吓唬他们干什么?
“快带回去收拾吧,不然干了更不好弄。”
胡玲儿蹲下身用田里的水洗洗手,“我过来看田里的水满没有,瞧见他们俩闷不吭声在臭泥坑里用泥巴给对方擦脸戴帽呢。”
“这俩小屁孩子。”祝绥头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