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干了半个下午的活,口干舌燥,以往洗萝卜,给萝卜削皮,再切成块,这些都要等他一个人做。
今天好不容易有人替他分担,莫名的,他跟季霄搭配还很默契。
在洗干净泥土后,季霄削皮,他切成块,一切有条不紊进行,花费的时间都缩短一半。
因为还剩最后几个,季霄说要挑战自我,非把他赶走,他这才有时间喝水。
严亮像往常一样,气势汹汹朝江望舒走来。
江望舒没有躲闪,只顾着抱住头,他没办法,如果他逃跑只会被打的更惨。
季霄知道,这是经常被打才会出现的应激反应。
季霄毫不犹豫起身将江望舒挡在身后,狠狠抓住严亮的手腕:“哪来疯狗在这里狗叫。”
另一只手举着菜刀,刀面锋利无比。
只一眼他就认出这是上辈子捅小舒的人。
季霄表情阴沉,“你特马一点活不干,有什么脸在这哔哔赖赖吵。”
严亮被季霄悍戾的眼神锁定,控制不住咽了咽喉咙。
上下仔细打量季霄一番,脑子里疯狂转动,方才那些富家子弟里貌似没有这个人,所以这个人一定是村上谁家里的。
只要是村里人,那他都不怕,他爸可是青溪村村长!
想到这严亮丢失的勇气又回来,昂首挺胸,指责季霄。
“怪不得前菜还没备好,就你这磨磨唧唧的人,真是废物一个!”
又辱骂江望舒,“你个臭结巴用什么眼神瞪我?打还没挨够是吧!”
上一世他只是把人送进了监狱,没有亲手对严亮做什么。
这一世,只要严亮敢对小舒做什么,他保证会让严亮生不如死。
季霄默默举起刀,面带微笑,表情仿佛在说,你在找死。
严亮还没来得及回嘴。
门外进来几人。
马尚浩为首:“季哥你搁厨房干嘛呢,咱们以前打游戏的朋友都在这,快来叙叙旧。”
一行人笑呵呵的分别朝季霄扬了扬头,算是打招呼。
厨房一下涌入多人位置变得狭窄,季霄与严亮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一行人自然有所察觉。
饶有兴趣视线在严亮身上来回移动,像是好奇此处发生什么。
人多势众,严亮有点怕,若是他再说一句,这些人会不会联合起来揍他一个?
其中有好几个他眼熟,是富家子弟,可里面竟然有人喊他刚骂过的人叫哥?
握草了。
严亮只觉得,天塌了。
他的计划还没实施难道就要破灭了吗?
一切只得从长计议,严亮默默往后退,悄无声息沿厨房边缘摩挲离开。
季霄当然注意到,只是这里都是村上的人,要是第一天来,当着大家伙的面打村长的儿子,他以后在村里很难混。
严亮走后,季霄脸色恢复寻常刀顺手递给马尚浩,低头看着江望舒柔声说。
“小舒,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江望舒不懂,刚才不是还凶巴巴吗?怎么瞬间又变脸?
奇怪的人。
小插曲过去,正式开饭是一个小时之后。
现场像办喜事一样,摆了两个大圆桌,还放了一串鞭炮。
有贵客来和离开都会放,这是青溪村的传统。
季霄与马尚浩的座位相邻。
马尚浩吃的狼吞虎咽,满嘴油,筷子都不带停顿。
下厨的人都是老一辈,十几年的厨艺没话说。
马尚浩余光瞥见季霄,“你……不是,你……”
努力吞咽好不容易才憋出这几个字。
他眼睁睁看着季霄端起他只夹了一筷子的牛肉,然后往碗里倒。
眼睛一睁一闭,牛肉的小半碗没了。
桌上不止一碗菜被季霄“祸害”,大家只觉得是季霄个饿死鬼,于是发生了十分戏剧性的一幕,一群在城市里不愁吃喝的大少爷们,开始了激烈的抢菜之路。
季霄扫荡完,没吃一口,一句话没说,只是滋着个大牙往外跑。
五分钟后,季霄端着一个碗,呸,一个铁盆,坐在江望舒对面。
铁盆里的菜江望舒一个小时前见过,他只是去帮忙,不会留在那里吃饭。
季霄坐姿端正,对着餐桌上老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
“奶奶好,我是小舒最好的朋友,我叫季霄。”
江望舒咬住筷子,黑色的眼珠子一转不转,直直盯住季霄手里的盆。
好像在说,你们城里人的饭量都这么大吗?
季霄收到江望舒的疑惑,从容不迫说,“我习惯了,在家里就用盆吃饭,小舒,你不会觉得我是个饭桶吧?”
江望舒摇头,他尊重每个人的癖好。
不过,在他们农村,一般只有猪才用盆吃。
“你们这里的人也太热情了,非要往我碗里夹,你看,我掏出我的饭碗不过几分钟,直接给我整满了。”
季霄用词有点埋怨,但说话的语气又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老一辈的人传统思想,都觉得能吃是福,笑着夸奖人。
“好,好,怪不得你长的又高又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