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江望舒和季霄一个房间。
旅馆的楼梯是木制的,随着几人在上方行走,每一步都伴随着咯吱咯吱响
让人头皮发麻,不禁怀疑楼梯是否会散架。
过道的空气里满是无法言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无法呼吸,难以入鼻,晦暗的灯光隐隐暗示着这里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按照房卡上写的房间号进入对应房间。
房间的摆设与宾馆的外表并无出入,一样的陈旧。
唯一值得夸赞的是,房间有空调。
“热热热热热热~”
季霄一进去把空调的风往下摆,“小舒快来我这边凉快!”
江望舒不喜欢身上黏糊糊的,一进门就去了洗浴间洗脸,洗手腕。
“等,等一下。”
季霄知道,小舒对这方面有亿点点洁癖。
在镇上留宿过于突然,他们并没有换洗衣物。
季霄放下遥控器,三两步来到洗浴间,与江望舒站在一起,“小舒,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其他要用的东西你别担心,我马上去买。”
季霄说话时江望舒刚好洗完脸,水珠顺着脸部线条滑落。
“那,那我也去。”
季霄用毛巾一点一点帮江望舒擦干水,“放心啦,等你洗完我肯定回来,很快的。”
沉默片刻,江望舒慢吞吞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偏头不敢看人,小声说。
“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的尺码。”
季霄听了发笑,开荤段子愈发熟练,“你信不信,你那里我一只手就能包住。”
江望舒很确定他没有光着身体在季霄面前出现过。
所以所以……季霄为什么如此肯定?
难道趁他睡着……
想到这,江望舒又羞又恼,踢了季霄一脚,“你,你个大色鬼!”
“天地可鉴,我没有!”季霄竖起三根手指:“我只是眼神比较好。”
江望舒别过头轻哼声。
连他自己都未发现,在季霄面前愈发爱耍小性子,一切都变得顺其自然。
如果小舒是在爱里长大,季霄想,这才是最真实的小舒。
很荣幸,现在的小舒,是他单方面宠出来的。
季霄俯身,与人平视。
“刚在来宾馆的路上,路过一个小卖部,你对着其中一个橘子味的雪糕多看了五秒。”
“只要你亲我一口,我帮你把那些全买回来。”
事实与季霄说的并无出入,雪糕的形状是一只可爱的小猫,他对可爱动物没有抵抗力。
季霄能这样轻易注意到,他想季霄一定是电影里的福尔摩斯。
江望舒扒拉少年,两人近到几乎能数清彼此的长睫毛。
在两人仅剩的间隙里竖起一根手指,用那种你给我买了你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的可怜兮兮眼神看他,干净纯粹。
“不亲,不亲就没有雪糕吗?”
“求你了,买一个,一个就好了。”
太犯规了,季霄严重怀疑老婆是在用美色蛊惑他!
他大抵是中了一种名为江望舒的毒药,因为他鬼使神差的,亲了一下江望舒细长的手指,然后点头,说可以。
以往生活温饱都成问题,对任何不敢奢望的人,寄人篱下只能过的小心翼翼。
如今会向季霄提要求,这是进步,是季霄对江望舒独一无二的特权。
如果说江望舒是一朵栀子花,在季霄来之前生命力岌岌可危。
那么在季霄来之后,便从苗芽变成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等到正式盛开那天,花瓣纯白无瑕,能与所有明艳的花争奇斗艳。
对于季霄的话,江望舒潜意识已经产生一种绝对的信任。
“那我洗,洗慢一点,给你留,留购物的时间。”
季霄帮江望舒调好热水才出房门。
宾馆洗澡用的是花洒,温度适宜的水轻易洗刷掉一天的疲劳。
江望舒洗完头发,刚往身上涂完肥皂,打出泡沫。
浴室外传来玻璃瓶落在地上,发出的砰砰声。
江望舒心存疑虑,季霄有这么快回来吗?不确定问了一句。
“季霄,你,是你吗?”
数秒后,回答他的却是另一个陌生男伴随恶劣粗犷的笑声。
“嘿嘿嘿,小美人你在哪说话呢?”
“藏好没有,倒数十秒我要开始抓你啦。”
江望舒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个问题冒出来。
这人是谁?怎么进来的房间?
找美人?房间除了他没别人。
江望舒默默祈祷男人没有听清他先前发出的声音,顾不上洗澡,先是关了水,又关灯。
在他进浴室前,仍然保留在家没人就随手关灯的习惯,所以房间应该只有墙壁上两个昏暗的小灯。
洗浴间处的位置在墙角,再加上窗户很小,能透进来的只有浅浅可以忽略不计的月色。
他几乎被黑暗笼罩。
凭借男人时不时的胡言乱语,还有房间发出的声响,江望舒判断,应该是醉酒,头脑不清醒。
在这短暂时间差里,他只能祈祷季霄快点回来。
否则,他现在身无.寸缕,陌生男若是强势破门而入发现他……
他没办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九”
“八”
“……”
房间里男人的倒数数字从大到小,犹如警铃被敲响。
不安惊恐等多种情绪填充他的思绪,于心底多次默念重复少年的名字。
江望舒呼吸放轻,一只手紧紧握住浴室房门,另一只手拿着宾馆里的淋浴头。
在学校经历过多次欺凌的他,早起码有一些经验。
他知道面对这种情况最先考虑的就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没人回来找他,他必须自保。
如果啤酒男非要进来,他一定会一棒子挥下去,不让对方好过。
就在紧张的氛围里,男人发出的声音愈发靠近。
“情哥哥来找你啦~”
下一秒,一阵黑影出现在门缝隙下。
醉酒男人发现他了。
“小美人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他没有更多准备的时间,江望舒攥紧手里的武器。
男人抓上浴室的门把手,拧了一下没开,脾气逐渐暴躁,用蛮力又扯又拽又踢。
没过很久,木门终究无法抵挡,伴随着又是一声巨大的抨击——
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