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至半夜,江望舒睡的不安稳。
思绪一会像鸟儿在空中翱翔,一会像小鱼在水中肆意游动,好不容易慢下来,又切换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栋很豪华的大房子。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季霄。
但又有所不同,季霄看上去更成熟,里面的他看上去也比现在红润,更健康。
有他埋头在季霄怀中撒娇;有季霄下班回来给他买小蛋糕,送他玫瑰花;有季霄向他讨吻;有他与季霄相拥入眠。
前期温馨的画面一幕幕犹如电影在他脑海间播放。
但到了后面,季霄误会他,他被季霄赶出家门,路上遇到危险,他跑啊跑,大声呼喊季霄的名字,可季霄始终未出现。
他跑不动,受伤绝望倒在血泊里。
故事的结尾,下了好大一场雪,季霄吞药在他的墓碑前自杀。
他用第三视角看完了另一个时代的江望舒与季霄的故事。
他在想,或许这就是季霄所说的属于他们的上辈子。
季霄这辈子找他,是来赎罪吗?
在户外,季霄始终保持高强度的警惕,睡的不沉,江望舒体温出现异常,他在第一时间发现。
周围一片黑暗,他只能靠微弱的夜色看清怀里的人。
裸露在外原本白皙的皮肤泛不正常的绯红,季霄摸上江望舒的额头,这是远远超出正常人的温度。
“小舒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望舒的意识已经被高烧所模糊,思绪沉沦,他分不清季霄的声音是在睡梦还是现实。
断断续续的,是谁在叫他?
他听的不真切,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我在……”
季霄格外焦急,“你发烧了,起来,我背你去找医生。”
江望舒仍记得天没黑前见到的山里的险峻,攥住季霄的一小半衣摆,态度坚决。
“不要,晚上,很危险。”
季霄从洞穴口向外眺望,雨势不减反增,且仍能听见天空轰鸣的雷声。
先不提能不能找到人救小舒,他能不能安全带小舒出去都是问题。
季霄转眼环顾四周一圈,除了几棵生长在洞穴里的枝丫以外,什么能用的也没有。
也就是说,他没办法给小舒降温,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干坐着。
意识到这季霄有些喘不上气,用力捶打几下额头,似是在嘲讽悔恨自己的无能。
长时间的雨水浸泡加上江望舒本就虚弱的体质,江望舒意识烧到胡言乱语。
“水,水……”
没过多久,季霄不知做了什么,温声说:“水来了。”
江望舒睁不开眼睛,嗓子嘶哑,凭借仅剩的思维问。
“哪里,哪里找到的?”
季霄避而不答,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可以喝,干净的,乖,张开嘴巴喝一点。”
干渴过分的人,无法判断周遭的一切,他只知道水源就贴在他的唇边。
江望舒缓慢抿两口,“水”进入他口腔,他立刻感到一股带腥味的奇怪味道。
喝完“水”江望舒并没有多少好转,身上一会冷一会热,季霄抱住江望舒,让其整个人坐在他怀里。
“天快亮了,天一亮我就带你出去,再坚持一下好吗。”
“我……我没有很难受。”江望舒说,“我们,说说话……”
“好,好,说说话……说什么……”季霄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哭?”
江望舒顿了一会,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季霄说的是哪次,那时候,他是有记忆的,是他主动吻的季霄。
季霄对他太好,好到让他无法抗拒,于是他选择听从内心的声音,放纵一回。
就那么一次,他以为季霄不会发现他的异常,但没想到居然记到至今。
他太害怕了,害怕被抛弃。
如果美好注定是短暂的,他宁愿从未拥有,长久以来都是用卑微的姿态活着,他过的小心翼翼,不敢相信有人会真正对他好。
所以他对季霄一直存有最后一道防线。
长时间持续的高烧,江望舒额头布满细汗,他的思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他的身体也变得沉重,在他的感官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你会不要我吗?”江望舒痛苦的喃喃自语,每一个字词间都透露着无助和恐惧。
“像我这样的人……”
不等江望舒一句话说完,季霄着急打断。
“不会的,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没有你。”
“小舒,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在我心中犹如千斤重,再没有人能超越你。”
说到后面季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控制内心的情绪。
“小舒,你信我,我爱你胜过爱自己。”
“别抛下我好吗?”
季霄带了些哀求,他的眼眶逐渐湿润,他已经有过一次失去爱人的滋味,这次爱人若是在他怀里失去呼吸,他会崩溃。
他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求你……”
季霄哽咽,一滴滴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滴在江望舒的脸颊。
江望舒想,季霄就是个爱哭鬼。
少顷,江望舒慢慢仰头,他的目光有些迷离,找到季霄的下巴,摸上去,明明是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花光他所有的力气。
季霄发现江望舒的动作,迅速低头配合。
江望舒慢慢靠近季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咸涩冷冽的雨水气息。
当他的嘴唇如愿碰到季霄的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流动。
这个吻是短暂的,一触即分。
一吻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真情流露的告白。
“季霄,我喜欢你。”
江望舒蜷缩在季霄怀里,缓缓闭上双眸,泪水顺着眼尾滴落,无色的唇.瓣上下张合,声若蚊蝇。
“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