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
“先来救我儿子!”
村里许多富家子弟都是家里的独苗,在洪水降临的第二天,许多父母担忧,不远万里,陆陆续续从大城市赶来。
说话妇人皮肤光泽,说话哭诉时面部看不出多少皱纹,可见的保养很好。
临时救援处,这里的天空依旧被乌云笼罩,看不见亮光,雨过了一晚逐渐减小。
几缕湿漉漉头发贴在妇人的脸颊与颈间,精致的妆容被雨水冲刷的模糊,鲜少有的狼狈。
这是江涛的母亲,包君丽。
站在女人旁边,鬓角泛白,眉眼锋利,约莫比女人高一个半头的是江涛的父亲,江峰。
包君丽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挥手在江峰肩膀捶打。
“都怪你!早就说了不让儿子来这个破地方!现在遇上洪水,儿子受那么严重的伤,我看着都疼,他年纪小,哪里吃得了农村的苦,身形整整瘦了一大圈你看不见吗?!”
江峰手里叼着一根烟,被女人教训几句,脾气也暴躁。
“发洪水我又不能提前知晓,这属于天灾。”
“而且我送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当初我花重金送他去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给他买这买那,从小给他超越同龄人的优质生活。”
“可他呢,不知道从哪里跟一群狐朋狗友凑到一起,不学无术,成天净整些不能碰的东西!”
“前段时间,他从村里偷跑出去,你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江峰想起来实在愤怒,左右看周围无人,压低声音说。
“他在这偏远山区的镇上,居然还搞到那玩意,你说,他一个外乡人怎么能知道确切地点?”
包君丽听完脸色顿时唰白。
江峰继续讲述江涛的罪行,心中已经认定江涛的罪恶。
“除了跟这个地方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你管教的这儿子倒是真厉害!到哪都混的风生水起!”
包君丽盯着江峰,一时语塞,干脆转移话题。
“你还好意思说儿子,你自己不也是天天烟不离身!一天抽多少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江峰看了眼手中还剩半根的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满脸怒容反驳。
“烟和那玩意能一样吗!那玩意会上瘾,长期摄入会死人的!”
“说句难听的,那玩意在国家犯法,要不是因为他与我有血缘关系,是我儿子,换作别人,我早举报把他送进去了!”
包君丽抿唇,不敢直视江峰,似乎是在心虚。
“好你个江峰,把我儿子送进去你江家是打算绝后吗!”
“绝后,呵。”江峰正值气头上,冷笑,想到什么直接脱口而出,“你是不忘了我还有一个儿子!”
话题扯到陈年旧事上,包君丽哭嚎的更大声。
“都走丢十几年,说不定尸体都在哪片荒郊野岭化成白骨了!你还惦记,我不管,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正好戳到江峰的愤怒点,江峰扬起手,一巴掌正要落下,一位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紧急出现提醒。
“你们要吵架离此处远一点,这里是病人休息区。”
江峰扫了一眼包君丽,又透过帐篷的门帘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江涛,沉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没说,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往帐篷边缘走。
身后一位身穿全黑色休闲服的中年男人帮江峰打伞。
男人熟练拿出火机,俯身恭敬给江峰点上。
江峰深深吸了一口,面朝大山,感受来自山中的清新空气,回想起家里这些琐事头疼的不行。
“明城,你跟了我多少年。”
明城思索一会,“差不多二十年,刚从学校出来,就一直跟着江哥在外拼搏创业。”
江峰眺望远方,发自内心感慨,“是啊,二十年,不过眨眼之间,今天的事你没有娶妻生子恐怕无法理解现在我的心情。”
“我经常做噩梦,梦到那个孩子哭着喊着叫我爸爸,问我为什么还没找到他,说他好疼,让我救救他。”
明城:“大少爷这么多年一点下落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江哥,过好当下最重要。”
江峰吸了没两口,眉心紧皱,捂住胸口,“来了这里,我的心口又开始疼了,隐隐觉得不安,药呢,给我来两粒。”
明城从口袋掏出白色药瓶,拧开瓶盖倒在掌心,递给江峰,语重心长说。
“是药三分毒,以后还是少吃,对身体不好。”
“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和包君丽身体健康的很,反倒是我,总感觉比你和君丽老的快,还有我这动不动就胸口疼的毛病。”
明城善解人意,考虑周到:“江哥一定是为公司繁忙的事务操劳过度,还是要多休息,不如找个时间给自己放个假。”
“我走了公司没人主持大局,那些董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江峰扶着额头想到什么。
“对了,那个孩子身上戴有我江家的玉佩,正面是一尊菩萨的雕像,背面平滑,刻有一个江字。”
“你去办,不管是张贴广告还是在网上散布消息,只要有人能符合我方才所说的两条信息,就带人来见我。”
明城考虑严谨问:“那要是有人为了进江家,特意造假的玉佩呢?”
江峰胸有成竹,“那倒不会,玉佩是我母亲在世时找寺庙的一位大师定制的,很特别,我一眼就能认出真假。”
明城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那就好,希望江哥能早日找到另一个儿子。”
“希望吧,我这么多年在江氏上耗费的心血不能在江涛身上毁于一旦。”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被在身后帐篷里的严亮听了个完全。
严亮站在原地保持不动良久,脑海自动回想,刻有江字的玉佩……
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就在这两天。
围着这里的帐篷绕了一圈又一圈,就在他以为是自己记忆出错时,忽地,一阵风吹起他眼前一个帐篷的门帘。
一块与他偷听到的款式一模一样的玉佩出现在一个枕头边。
而这张床铺上坐着的人,正好是他的奶奶,也是捡到江望舒,并且养育了十几年的人。
江涛的父亲凭借玉佩找儿子,江家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如果玉佩……
严亮缓缓勾唇,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如春笋般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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