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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我滚,我走了你又发什么疯第16章 臭不要脸的二椅子!
116 段

第16章 臭不要脸的二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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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

程干气得面色铁青,嘴角抽搐,扭头啐了一口唾沫。

“跟男人苟合的贱货。”

“烂货。”

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翻倒在地,他双眼烧得赤红,咬着牙对电话那头不管不顾地怒骂,“臭不要脸的二椅子!!!”

“真是让老子吃惊啊……这几年旁的本事没学会,不三不四、忘恩负义的事你倒是干得比谁都得心应手哈—!”

“果然是贱种—骨子里就比旁人贱,怪不得你爹娘不要你。”

大脑轰地一下,程橙脸上血色褪尽,浑身如木桩僵直。

程干低笑一声,毛骨悚然的话音忽然一转,“也是了,像你这样的白眼狼谁敢养?老子就不该心软养你十几年,当初真就该把你扔到臭水沟里去!!!”

“想断绝关系是吗?哈、行啊!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程干借题发挥真正用意,直奔主题,“既然傍了金主,那你现在应该过得跟富太太似的。那就请你每个月打十万到我的户头上,就当是你还了程家十几年的恩情债,日后你愿意干什么干什么,我即不管,也绝无二话。”

程橙震惊地瞪大双眼。

“我想这点钱对你男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罢了,而对你这种会勾引男人的人来说,也没多大难度。”

“十二点之前打过来,否则别怪老子给你宣扬出去。”

“还有,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一天跟着老子姓程,你就永远欠我的,欠程家的,这是你躲不掉的命债!!!”

粗粝的叫骂声在听筒炸开,程橙气得两腿瘫软,他嘴唇哆嗦着,随即捂住胸口,抬指飞快挂断。

手掌抚过脸庞,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那股经久不散的恐惧,变成利刃插入心脏,痛得程橙直不起腰,呼吸不上气,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缓缓蹲下,程橙颓然地将头埋在膝盖上,哭得双肩发颤。但很快,他又直起身,一边擦眼泪一边做饭,等晚上裴旭回到家,他也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直到男人睡着,他再也忍不住,躲到另一间浴室小声抽泣。

在漆黑的空间,程橙借着微弱的光亮,拉黑除了裴旭以外的所有联系人。

程橙冷得浑身发抖,还是咬紧牙关,不敢回屋睡觉。

该怎么办?

头一次面对这种威胁,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一开始,他不打算六亲不认地摊牌,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胆量,而他也以为只要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就能慢慢远离……

程橙缓缓吐出一口气,头一次想接点什么东西消愁。如果现在谁给他一根烟,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接来吸。

他无助地望着四周,心烦地想找东西发泄。这个自称他父亲的人,简直畜生不如,贪婪成性,那一家人更是吸血鬼一样的存在。要不是裴旭告诉他这些,他还傻傻地以为自己多伟大,一直稀里糊涂地替人家数钱。

回到室内,程橙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爬上床,带着寒气任性地躲进男人怀里。

“去哪儿了?”裴旭话里睡意正浓,但还是迁就地抱紧他。

“老公……”程橙委屈地喊。

“有心事?”

裴旭没睁开眼,但像有所察觉一样说,“跟老公说,别闷在心里。”

“没有。”

“那就好。”裴旭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哄着,“快睡吧。”

“嗯……”

程橙凑过去碰了碰男人的嘴唇。再次转过脸,他的眼神倏地冷下来。

这件事绝不能让裴旭知道,否则他们会像鬼一样缠上裴旭。他仅剩的美好也只有裴旭,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它。

程橙死心地想,其实这一家人从未变过,可为什么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些话居然这么难听?

裴旭说他太善良,可他以前从不觉得。只以为那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应该承受的。

可自从跟裴旭在一起后,程橙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不仅在裴旭身上学到了很多,大脑更像是才开了智一般,终于懂得委屈就是委屈,不是一点糖就可以包装的假设,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伤害。

他只是后悔没有早点辞职。

程橙嘴唇抿成一条线,贪婪一般地闭上眼,嗅男人身上那股能令他放松的熟悉气息。

扪心自问,他不欠程干,更不欠程家什么。若程干要宣扬,就宣扬好了,裴旭给他的钱,他一分都不会拿出来去填吸血鬼的窟窿—那是老公挣得辛苦钱,他自己都舍不得用,何况这家人本就没有资格索取。

第二天,程橙盯着裴旭吃完早饭,立马收拾完就出了门。他扔了手机卡,到营业厅重办了一张,买菜的时候也很谨慎,从里到外地观察四周是否有可疑的人。

程干也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但程橙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人不会就此罢休,毕竟他是家里唯一一个血包,如果不缠着他,他们也就无人可吸了。

一连过了好几天平静日子,程橙渐渐放下戒备,终于不再提心吊胆。

这家人毕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就算知道了,浅水湾非业主不能进,自然不会放他们进来。自己只要瞒住裴旭就好,这么屈辱的事,他真不想让心爱的人知晓—

人都要脸,从前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面对裴旭,他不能不要。

只是今天裴旭见他换了卡,问他缘由时,程橙却支吾地答不上来。他思绪一转,立马说是不想有任何人打扰,往后的日子只想好好陪着老公—倒把裴旭哄得欣喜不已。

“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

“知道啦。”程橙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目送裴旭出门。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身衣服下楼,打算去超市买点虾。

裴旭总在夜里逗他,说自己该补身体了。程橙听得脸红心跳,低声骂他下流,但还是上了心。

看了一上午教程,程橙想做道新菜式给裴旭吃。

自家男人的身体还是要好好照顾。他坚定地迈出家门,弯着嘴角欣赏小区美景,一步一步走得极放松。

只是刚出门口,程橙就傻眼了。

程干穿着老式中山装,脚上一双开了胶的皮鞋。满脸的褶子,眼圈发黑,眼睛却放着精光,蜡黄的手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

王丽站在他旁边,穿着不合时宜的大衣配碎花裙,双手抱胸,左顾右盼。

他们的儿子程远,脸上一堆横肉,胖得像球,十好几岁的人了,还一脸不耐烦地踢着石子玩。

一家人的眼睛满是可怖的血丝,像是特意等了他一天一夜。

心跳骤然加快,程橙顿时合不上嘴唇。

程干一抬眼就发现了他,露出一口黄牙笑了出来。夸张的表情堆在脸上,极其别扭做作,他大声喊道:“哎呦!好儿子!!!”

中年男人边说边朝他走来,眼神锐利得像鹰,一眼也不眨—好似在看一块马上到嘴边的肥肉。

程橙脸霎时铁青,下意识后退几步。

王丽也跟着眼疾手快,拉过程远大步追上前。

“还敢躲?!”

程干立时变了脸色,他抬手一把将程橙的衣领攥住,支起身一个冲击撞过去,将他狠狠抵在墙边。

“你们、要干什么?!”

程橙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瞬间吓得他嘴唇一直哆嗦,大脑一片空白。

程家人一向与淳朴良善不沾边,性格乖张暴戾极其难缠。此刻落到人家手上,他就跟个小鸡崽似的,完全无法招架。

“放,手……”程橙手撑着墙,他畏惧到缩起脖子,说出的每个字都在牙关打颤,“放开我!”

程干不以为然,他讥笑环视四周,随即又将目光投向程橙:“自个儿住这么好的地方???你真是好意思啊—!”

“要不是到酒店问了你同事,老子都不知道你现在居然过得这么好……”

“操!!!”

程干眯起眼,磨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咬紧了说,“你他娘的!以为傍了大款,就可以躲着全家人享清福?呵!翅膀真是好硬啊!以为拉黑了全家,老子就没辙了,找不到你吗?贱货!”

“程橙,”王丽瞪着眼,也在一旁帮腔,“你这么做是六亲不认,要遭天打雷劈的—晓得吧?!好歹爹娘养你一场,就算不想养老送终,做人也要懂得知恩图报。没有我和你爸,你早就没气了,死了都没人知道。吃了十几年程家饭,转头就忘本拉黑,说破天你也不占理!!!”

饶是程橙这种好脾气,攻击性本就不强的软弱性子,此刻面对这夫妻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回羞辱,也实在是受不了了。

“够了!!!”程橙面红耳赤地咆哮道。

他气得眉心突突跳,血液在身体翻涌。

双拳紧握,霍地有了力气,程橙一把掀开脖子上的阻力,将程干推了个好几步踉跄。

“妈的!”

好儿子程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瞬间捕捉到之后脸涨得通红,大吼一声冲过来。

他猛地扬起手—

“啪!!!”

重重的一巴掌落到程橙脸上。

“你敢推我爸?!”

程远接着厉声骂道,“找死是吗?臭娘炮!!!”

“……”

程橙被打得侧过头。他先是一怔,随即缓缓低下头,后知后觉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脸颊疼得像被玻璃碾过。

保安室那边立马有人探出头,开始观察情况。

程橙捂着脸,瞟了一眼保安室,立刻转脸死死盯着程远—那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戾,如怨念一般猩红的光在眸心划动。

程远登时缩起脖子,手不自觉地发抖。

空气陷入死寂。

程橙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冷笑一声定格,他压低声音阐述:“你们,没资格说这种话。”

“程家饭?”

鼻尖仿佛嗅到空气中那股浓厚的馊味,带着记忆中的潮湿一起散发出来。

痛楚压在喉咙,程橙哽咽着发出的每个字节都嘶哑无力,“……那是饭吗?”

“程远吃的什么?我吃的什么?”

“养人、比养狗还便宜。”

“你们怎么敢说、把我当儿子?怎么有脸、承认是我的父母?”

程橙每说一句,泪就跟着滚一行。而那三个人一脸错愕,像没反应过来,一个软弱的孩子居然有胆子为自己叫屈。

“找我要……十万……”

“说要就要,我凭什么给?”

“别说我没有,就算我有,我也绝不可能同意。”

“做服务员五年—五年!当牛做马,替人家洗盘子,手泡得跟死人一样白。为了省钱给你们,电话卡里永远欠费,充五块钱都要考虑半天,球鞋开胶了,用胶水粘了又粘,想喝瓶可乐,站在超市看了很久舍不得买,最后还是……拧着水龙头灌了一肚子凉水,所以我总、拉肚子,只有上班的时候,才可以喝到,饮水机里的干净水,一个月五千,我只给自己留一百块,买最便宜的哮喘药,其余一分不留打回家里,所以我的病总是难以治愈—为什么?!!因为我一颗药,得掰成两半吃!!!”

“这些……你们知道吗?你们就算知道,也从不会关心我!”

“我已经付出了我的全部,我还……对不起你们吗?!”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越说越感觉自己傻得可笑,“我现在的好日子,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给我的,你们又凭什么,找我要钱?”

“你们今天找过来,是想逼死我吗?”

程橙说话结巴,本就费力,这会儿是竭尽全力地在为自己争辩

“真讽刺。”

他赤着眼,慢慢道:“我把你们当父母,爷爷奶奶当亲人,更把程远当弟弟,可你们把我当什么—?!”

晶莹的泪光在眼眶打转,程橙戏谑地勾起一抹笑,可悲地自问自答:“长工。”

“保姆。”

“可回收的垃圾。”

想到这么多年吃的苦、遭的罪,他的心就痛到无法言喻,整个身体都像是要裂开一般,陡然被豁开一个大口子—紧接着,一股蛮力闯进来,要将他抽筋剥皮,挖去五脏六腑,誓要让他痛不欲生。

程橙眼底泣着血泪,艰难地吼出最后一句—

“能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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