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发送的一瞬,裴旭正好拿起手机,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他抬眸望向屏幕,手指随意一点—
霍地,裴旭脸色大变。
男人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将毛巾“扑通”摔到地上。
没犹豫地冲进房门,换衣服,拿车钥匙、最后“砰”的一声,裴旭剧烈甩上大门,下到停车场,发动引擎,飞驰开出浅水湾,整个过程十分钟都不到。
裴旭脸上的暴怒堪比黑渊,他牙齿几乎都要咬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脏上蹿下跳,翻搅起滔天怒火在胸腔燃烧。
一双眼凝着可怖的血红,如刀般刮过眼前一切物体,最后剜进烦人心弦摇摇晃动树影里。
“鹤闻!!!我操你妈!!!”
裴旭大吼着猛踩油门,他只感觉胸腔都要爆开了,他恨不得立刻剐了那个贱种,马上就剐了那个贱种!
想起那两具白花花的皮肉紧贴在一起的场景,裴旭就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失去理智了。
要不是看清了脸,裴旭简直难以置信,照片上的人,竟真是程橙。
他感觉自己真的气得要吐血了。
操他妈逼,鹤闻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动他的人?!程橙也是脑子坏了?怎么会跟鹤闻睡到一起???
裴旭真的气疯了,他继续猛踩油门,一溜烟的时间就到了楼下。
“咚—”
“咚—”
“咚—”
裴旭上台阶时,脚步反而一下比一下沉重,一下比一下慢。
这一分钟,他的心脏忽然不停地颤抖起来。
裴旭感到鼻尖发酸,他真的难以想象—
如果,如果……真要是,他看到的那样,他该怎么办???
裴旭真的不知道了。
目眦欲裂,裴旭浑身畏惧地颤,他只感觉脑子又乱又疼,像一团浆糊。
这辈子,好像除了程橙的眼泪,他还没怕过什么。
裴旭喉结狂颤,他屏住呼吸,尽力克制自己试图平复,可到了门口,他看见未被合上的门缝,还是止不住怒火,抬脚便狠狠踹了进去。
大步冲了进去,眼神飞速环视,拉开卧室门之前,裴旭以为自己做足准备了,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还是愣住了。
程橙如照片上一般,赤着身横在床上,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受了滋扰,感觉有点烦了,又轻轻转过脸,小猫似得蹭着枕头,不安地挪动身体,被子也因此顺着动作往下滑,正因为他动了,那白皙的肌肤才像春光一般乍泄,透亮得如猛烈的夏阳,一下狠狠刺进男人眼球。
没穿内裤。
裴旭呼吸滞住了。
……
没,穿、内、裤!!!
裴旭的脸色煞白一片,阴沉的比刚刚来时还要诡异扭曲。
贱种鹤闻不在现场,裴旭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只知道自己气疯了,他真的要杀人了!
裴旭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程橙纤细的手腕,拖到身前抱住,一手大力捏住对方的下颌,他的指尖几乎掐进了细嫩的肉里,那种力道,远不止愤怒那么简单。
“程橙!!!”裴旭吼道。
程橙睡眼惺忪地睁开,看到来人,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迷糊状态,疑惑地问:“裴旭?你……怎么,在这里?”
“老子为什么在这儿???”
裴旭简直气笑了,他死死盯着程橙,一字一字,铿锵有力地寒声反问,“你跟鹤闻,上床了,是吗?”
“……什么?”程橙揉了揉眼,又用力甩了甩头,还是一副神智不清的表情,“什么上床?我困了,然后,就睡着了。”
“……”裴旭牙齿都咬出声了。
“这是谁的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成这平静如水的样子在问程橙。
“我……”
程橙在他怀里仰起头,仔细环视了一圈后,终于瞪大了眼睛,像是清醒了许多,他低头掀开被子,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尖声喊道:“怎么回事?!”
“这不是我的房间!”
程橙吓坏了,惶然不知所措地望向裴旭:“我怎么会……我……”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裴旭彻底压不住火了,他掐住程橙的脖子就吼,“你他妈是傻逼吗?说!到底为什么跟鹤闻上床?我说为什么这么决绝地走了,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原来你真的喜欢上他了……!程橙,你真是贱让老子吃惊啊!为什么这么贱?嗯?就这么守不住吗?耐不住寂寞,没有男人睡你,你就活不了是吗?!!!”
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此刻听到这么刺耳的羞辱,程橙也全明白了。
程橙悲愤地流下泪,他睁大眼睛,瞳孔畏惧地颤,但神情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无辜模样。
“你……!混蛋!”
程橙脸色惨白,他吸不上气,痛苦万分地拍打他的手:“放开我!”
裴旭完全听不进去,他只感觉这种钻心的愤怒如黑暗阴冷的潮水一般将他吞没了,痛得要命,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不敢想象,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这个他打算要苦苦挣扎挽回的人,居然能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竟然跟一个他最恶心的贱种苟合……
程橙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能这样无情?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他这些天为了怕程橙害怕,连个面都不敢露,可程橙都干了什么……?!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就那么狠???说不爱就不爱了,转头就一丝不挂地上了别的男人的床,把他裴旭当什么了?
他裴旭是什么臭狗屎吗?程橙怎么就这么着急地脱离他找下家……
操!!!
到底为什么啊?!!!
用力拍打自己的头,裴旭简直头疼欲裂,眼里飘着泪花,他死死吸着鼻子,强忍着才没掉下泪。
低下头,裴旭颤抖吸着气,他惶然地望着眼前这张脸,一句话也不说,当程橙恐慌的眼眶滑下一滴又一滴泪时,裴旭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他锋利的泪划破了。
心如刀绞。
脑海只有这四个字,裴旭叹息一声,还是松开了手。
程橙立马如获大赦地捂着胸口大声咳嗽,他望着裴旭就看见鬼一样往后缩,脸白的像纸,瞳孔不断紧缩着。
裴旭只静静睨着他。
“夸嚓—!”
忽地,天际被一道白刃劈开,“呼啦”一声,暴雨猛地倾轧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没合上的窗台,来得毫无征兆。
灰色的窗帘被随之而来的寒风吹进来,砸向两人的发丝,冷空气动也不动,鼻尖只能闻到潮湿的伤心。
程橙几乎哭成了泪人,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一脸惊慌地尖喊道:“走开—!”
裴旭一脸麻木,他缓缓张嘴,声音极哑:“跟鹤闻睡了没有?”
程橙震惊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
裴旭眼睛滴出了血,咬牙道,“你怎么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多贱!!!”
程橙崩溃地抱住头:“滚开!!!”
“老子凭什么滚?!”
“贱货!”
裴旭一把拽过程橙,强硬地拉开被子,他粗暴的动作,很快让程橙的皮肤泛起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你说,到底为什么?”
裴旭忍着心被凿烂的剧痛,流着泪压住了恐慌不已拼命挣扎的那双手,他嘶哑地低声问:“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程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已经眼见为实了,裴旭却还是想听程橙能说点什么。
裴旭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好痛,痛到像被钢刀在皮肉里豁出了一个大口,灌进了满满当当的寒风,他完全不能喘息了。
裴旭在这一瞬间觉得,或许程橙只要肯告诉他,“什么也没发生”,“没被鹤闻上”、“我是清白的”……
仿佛这样,他就会好受了,得救了。
也就会真的信了,不用伤心了。
他期待着,等着程橙救救他,可程橙却只是一味地哭,委屈的模样看起来比他还痛苦百倍……
裴旭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还能这么厉害,明知道他最怕他哭,就又一次拿眼泪砝码。
难道说,就算到了这一刻,他还要去心疼程橙那些脆弱可怜的眼泪吗?!
“不许哭!”
裴旭扭曲的泪砸在程橙嘴角,他抓着两个人的痛苦紧紧不放,继续大声喝问,“到底跟他睡了没有?!!!”
“我没有!!!没有!!!”程橙红着眼瞪视他,撕心裂肺地辩解,“我没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会在这张床上,还未着寸缕,但他无比相信自己,绝不会轻易地干出这种事,何况他跟鹤闻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朋友而已……
这个疯子又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突然给他扣那么大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程橙无助极了,他嚎啕地对男人喊:“放开!好疼!!!”
裴旭仍旧不为所动,他的眼神如寒潭,冷到极致,在黑暗中折射出狠戾的幽光。
半响,他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要检查。”
话音刚落,程橙瞳孔一点一点放大,他还来不及反应裴旭说了什么,就见裴旭粗暴地扯下一旁的数据线,迅速地捆住自己的双腕—
“砰”地一声巨响,台灯被强势的力道砸落在地,灯芯滋啦乱闪。
“不……不要……”程橙被这样的裴旭吓疯了,“放开我!裴旭!不要这样!!!”
他尖声哭得厉害,凄厉的惨叫几乎碎在了这间房,他是真的在求裴旭放手,可裴旭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味地用粗粝的手掌狠狠扼住他的腿……
“呜呜呜……疯子!”
男人无情的模样与那晚将他按在沙发上的表情别无二致,也是这样粗暴地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的衣物撕了个粉碎,也将他的心都抓的血肉模糊……
心底那股阴影霎时放大,像针一样扎程橙的头,他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越来越看不到光源。
程橙的心脏剧烈地颤抖着,油然而生的恐惧也陡然挤压他的胸腔。
好疼好疼。
程橙五官惨白了。
嘴唇咬出了血,不停地扭动身体,他想保住最后的尊严,程橙痛苦地叫着裴旭,不停地祈求男人,“旭哥!别这样,求你……别这样!!!”
裴旭沉浸在一触即发的愤怒之中,丝毫不理会程橙到底有多痛,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必须看清楚,看个明白,程橙只能是他的,程橙不能被任何一个人玷污!
很快,手指触到
裴旭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笑了。
程橙惊诧地望着他举起手,
程橙瞳孔骤缩,喉结发颤,他从未这么害怕过,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死了,他的四肢僵硬,完全动弹不了了。
裴旭整个宽大的身躯压下来,一点一点形成巨大的阴影,完整地笼罩床上瑟瑟发抖的人。
程橙感觉心脏都跳出来了,他止不住地发抖,无措地摇头。
裴旭又挺温柔地笑了下:“他怎么睡你的?”
男人目光如死灰,声线压得很低,却无比瘆人,“嗯?回答我!”
程橙双眼通红地摇头,连祈求都有气无力:“旭哥……我没有……真的没有!”
“那这是什么?!”
裴旭神情可怖地咆哮道:“臭婊子,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还想骗我是吗?!!!”
他猛地扬起手,猛地落下—
“啪!!!”
好狠的一耳光扇到白皙的脸上。
程橙被打得偏过头,一下撞到木质的床头,眼冒金星地抽搐起来。
裴旭跟着冷笑一声,他此刻也失去所有知觉了,只感觉自己冷得如置冰窟。
他抬起手脱下外套,双眼猩红地望着程橙。
然后一脸悲怆,指尖颤抖地,一颗一颗颗解开衬衫衣扣,没有表情地欺身压来。
程橙已经哭不出声,他痛苦地望着男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感觉骨头也碎了。
“你怎么,就这么……贱?啊?”裴旭泪流满面地哽咽道。
他的声音夹着一丝不忍和巨大的哀怨与绝望,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怎么……就那么狠呢???”
裴旭愤怒地掐住程橙的下颌,呼吸都在抖:“你把我当什么了?程橙,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究竟把老子当什么了?!啊?!”
程橙心如死灰地静静流泪。
“知道了我爱你,就可以随意对我,然后跟别的男人上床羞辱我吗?你怎么就这么自甘堕落了???是为了报复老子才这么做吗???啊!”
程橙抬眸,字字泣血地道:“我,没,有。”
裴旭的眼不停涌出泪,那一滴滴泪几乎全部砸在了程橙的心口。
裴旭麻木地看着这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再也不认识了。
他抑制不住地哭出了声。
程橙一样痛苦地大口喘息着。
“你最爱的不是我吗?你最爱的不是我吗?!”
裴旭捧起程橙的脸,神情恍惚地喃喃,痛到极点,只感觉自己也神志不清了,“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为什么啊???”
程橙隐忍地别过脸,躲他的目光,小声地抽噎。
他没法解释这一切,更无法面对这样的裴旭。
“鹤闻哪里好?”
裴旭的眼变得癫狂阴湿,然后俯下身吻程橙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尖、最后落到苍白的唇上。
他嘶哑的声音可怜到泛着一种傻气。
“他哪里好?”
一边问,裴旭一边重重地带着剥夺一般凶狠地吻程橙的每一寸肌肤。
“他让你很爽吗?”
裴旭感觉自己精神分裂了,嘴上也抑制不住地一直脱口而出更多伤人的话,既让自己痛苦,也让程橙痛苦的话。
“你叫了吗?嗯?”
“下贱的婊子。”
“对我冷若冰霜,对他就脱光了送上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呢?嗯?是这些天老子没找你,你就犯痒了?你早说啊,我帮你就是了!”
“来!吻我。”
裴旭哭成泪人,他颤抖地抬起程橙的下巴,装作颤长的模样去命令对方,“亲亲旭哥,旭哥待会让你更舒服。”
程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木然地张开嘴,很轻声地对男人说—
“我好恨你啊。”
裴旭一下笑了,笑得极难看,声音也愈发悲凉。
他猛地逼近程橙的眼,发出卡在喉咙的气音—
“你以为,我就不恨你吗?”
“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
裴旭想起那道合上的门,他没能拉住的手,就觉得自己已经痛苦到了极限。
“我那么求你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可你呢?你都干了什么?”
“我已经改过自新,想好好地对你,日后不论你要我怎么做,我裴旭都会百倍千倍地为你努力,可你呢?你程橙有一天想过老子吗?!”
“你没有!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绝情起来比老子还要狠,你他妈的是个人吗?要跟我分手就算了,怎么能这么快就背着我睡别的男人?你真是让我佩服啊程橙—”
“不仅压根没想过我!还见异思迁,水性扬花起来比老子找小情还要让人恶心!!!”
程橙死死盯着男人,听到这话他也咯咯笑了,眼尾还凝着欲落不落的泪,那种破碎感,看起来就像身体都被拆开了,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分散的,没有灵魂的器官。
裴旭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过去的裴旭与现在的裴旭又是一个人吗?
那个温柔的男人真的只是他幻想出来的吗?程橙真的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开始那么幸福的啊。
这一刻,程橙痛到恍惚了。
裴旭也痛苦地吻了下去。
半响,耳边传来很轻的声音:“你去死,好吗?”
裴旭一顿,抬起头望着他。
程橙扯起嘴角笑了:“你去死好吗?”
“你不会孤单,我会陪着你。”
说完,程橙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裴旭的眼眶红了个彻底。
不远处,楼梯间,一个男人慢步走下来。
鹤闻脚步一顿,转过脸,冷冷地望向那道未合上的房门。
头顶光源映出他半边阴森的轮廓,鹤闻的嘴角在这一刻缓缓绽起,眼神宛如毒蛇喷液一般汹涌。
拿出手机,他熟练地摁下三个数字,放在耳边。
“嘟—”
那头很快接听。
鹤闻惊慌失措地说:“我要报警!”
他演得十分逼真,浑身颤抖的模样真像是一个恐惧不安的人—
“警官,我要报警!有人、有人强奸了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