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五分钟后,鹤闻掐着点沉下脸大步走向房内。
“哐—”
他咬牙推开门闯进去,把裴旭惊得猝不及防抬起头。
“你他妈在干什么?!”鹤闻先声夺人。
瞥向床上的男人,鹤闻神色阴翳,他接着抬手指向裴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你对程橙做了什么?!”
裴旭看清来人,立刻变了脸色。
他狠狠眯起眼,迅速整理好自己,又将程橙裹了个严实,转头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面色铁青地走向男人。
毫无征兆地,裴旭扬手就是一拳—
“砰!!!”
鹤闻被打得撞到门板,骨头发出剧烈的响动。
他疼得龇牙,却低低笑了。
裴旭紧接着攥住鹤闻的衣领,粗暴地将人提起,他的力道大得惊人,眼睛也红的吓人:“你他妈还敢来?”
鹤闻早有预料,故意没躲。
他狼狈地抬起脸,嘴角正滴血,却是以一种上位姿态俯视暴怒的男人,并不挣扎,反而很享受这种目光。
“怎么,是我来的不巧,坏了你的好事?”
鹤闻彻底不装了,目光扫向程橙,很快,他又转回视线嗤笑道,“哥,玩得过瘾吗?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裴旭骇人的沉默了。
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鹤闻,牙齿都要咬碎了。
“你算计老子。”
这一下,裴旭总算都明白了。
“是啊!”鹤闻眨了眨眼,“还很成功。”
“卑鄙无耻!!!”裴旭咆哮道。
男人彻底火了,他一把将鹤闻摔到地上,然后照着鹤闻的脸,扬手又是结实的一拳猛砸下去,打得鹤闻瞬间惨叫起来,一下仰起头,下巴鲜血直流。
可他却仍在笑,越笑越大声。
鹤闻脸上那股瘆人的诡异感,夹着他那充满戏谑的夸张笑声在客厅猛烈回荡。
“你动他没有?!”裴旭掐住他的脖子怒吼。
鹤闻的算计显而易见,他气闷地承认自己愚蠢,又上了当,但关于程橙,他不能出丝毫差错,必须要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
鹤闻还是咯咯直笑,停不下来。随后,他忽然将冰冷的目光刺向男人,费力地梗起脖颈,艰难地从齿缝挤出几个字:“……你以为我是你?”
裴旭不明所以地皱起眉。
鹤闻笑过,脸色倏地变了:“我呸!”
“恶心的同性恋,一对臭不要脸的二椅子!”
“就算我真有这个癖好,我也不会碰一个被你玩过的烂货!”
“我只是……呵!我只是想知道光鲜亮丽的裴总,褪下这层漂亮的光环,会有多少人吃惊—”
鹤闻陡然笑得乐不可支,眼角都溢出了兴奋的泪水:“内里其实是肮脏发臭的强奸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旭瞳孔暴裂,他一时被男人震惊到浑身发抖,毛骨悚然,呼吸紊乱到说不出话。
鹤闻更加热血沸腾地望着裴旭,欣喜若狂到面容邪恶扭曲,他嘴角也恐怖地咧得更开:“裴旭,裴总、我的好兄长!喜欢吗?喜欢这份大礼吗?啊?!”
“哈哈哈哈!!!”
见裴旭惶然松了手劲,鹤闻慢慢仰起身,狠戾地注视男人,压低声线发出令人寒颤地反讽—
“哥,别太意外了,一切还远不止于此……”
“程橙过去只是恨你,而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无比盼望你死的……哈!哈哈哈哈!”
“然后—你就等着身败名裂,爱人远去、臭名远扬,整个裴家也被你拖下水,你就等着吧!等着被所有人唾弃的那天到来—”
“因为只有这样……”
鹤闻揪住裴旭的衣领,在男人错愕之际,红着眼冲他高声嘶吼:“你才会真正明白我的感受,明白这种被人看不起,被人羞辱的滋味了!!!”
“我就是要让你裴旭也跟我一样尝个够!!!”
“你这个疯子!!!”
“我操你妈逼!!!”
裴旭不可置信地大吼,他一把掀翻鹤闻,抓起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往地板上狠狠地砸,那力道大得整座房子都为之震颤,远不止轻微的怒火那么简单。
鹤闻却丝毫不反抗,反而很配合,他也依旧在笑,笑得格外刺人心肺。
裴旭彻底失去理智,面目狰狞,眼睛血红一片:“你怎么敢这么做?!你居然敢这么做!你算计老子就算了,你敢算计程橙,算计裴家???老子今天杀了你!!!”
“那你来啊。”鹤闻的眼神有一种静静的,要跟他同归于尽的疯感。
裴旭就不明白了:“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啊?!你以为你做出这种事,自己可以脱个干净???你……”
“我无所谓!!!”鹤闻喝声打断。
即便是这种境地,在男人猛烈的撞击下,他却还能发出丧心病狂地嘶吼:“我这辈子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裴旭!!!所以只要能伤你一分,哪怕是粉身碎骨,我都心甘情愿!我这辈子也就为等这一天!我就是要看你痛不欲生,看你众叛亲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不幸福,你也别想幸福,我必须要让你为自己的过错买单,让你饱尝我的这种精神折磨—”
“否则我死不瞑目!!!”
裴旭狠狠咬紧牙关,气到血液逆流。
忽地,他又震惊到泄力,一下松了手,跌坐在地。
鹤闻舌尖顶了顶腮,踉跄地爬起来,坐到沙发。
裴旭死死盯着他。
他简直没想到鹤闻居然这么丧心病狂,心思恶毒到极致,比起鹤立还要黑心冷肺,为了对付他,竟然不惜孤注一掷到拿命来换他今天的下场。
而鹤闻什么都没想,他只是慢条斯理抽出几张纸巾为自己止血。
随即,他拿出手机扫了眼时间,转脸对男人笑得轻松自如,然后张开嘴,诡异地开始报数—
“1,2、3……”
裴旭惶恐地缩紧瞳孔。
“呜哇呜哇—”
遽然,警笛传来,由远及近,刺耳的声响一下划破死寂,高亢激昂震的人心脏猛颤。
门猛地弹开,一群刑警冲进来,瞬间塞满整间客厅,眨眼间将裴旭与鹤闻围住。
这一刻,世界却仿佛安静了。
鹤闻胜券在握地勾起唇角,静静地望着混沌错愕的男人。
“……”
裴旭紧张地深吸着气,随后缓缓抬起头,木然举起手腕,走向那群人。
这倒让鹤闻讶异了。
从警察上门到逮捕的过程,裴旭竟都未做任何抵抗,反而平静地接受了。
不过下楼之前,他扫了一眼床上的程橙,转头对他说:“叫救护车,程橙晕了。”
鹤闻拉开窗帘,阴冷地凝视男人被带上警车。
拿起手机打了电话,等救护车赶到抬走程橙,他马上去了警局,配合做完笔录才去医院,检查之后才去看程橙。
一切都在他股掌之中,有条不紊地推进。
在医院楼下,鹤闻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视频发你了,写得精彩些。”
“要多少?”那头满意地笑了。
“一分钱不用给。”
鹤闻平视前方,冷冷地道,“只要裴家颜面尽失,裴旭彻底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