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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我滚,我走了你又发什么疯第45章 “不做段小楼,只要程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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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做段小楼,只要程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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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一秒一秒缩小,程橙彻底僵在原地不动了。

裴雅兰抬手抹掉泪,极力放慢呼吸,冷静下来道:“不是第一次。”

程橙眼睛不可置信地又放大,他机械地张开嘴,震惊到心如刀绞:“……不是、第一次???”

裴雅兰伤心地凝望他,刚一开口,又掉下泪:“上一回在咖啡厅见你的前一晚,裴旭……他、他就割了腕,一地的血啊—!”

“程橙,浴缸里也全是血,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流那么多血……”

她声泪俱下地说着,情绪也越发激动。

程橙也被她的话刺痛到心脏停滞,瞬间眼珠不转了,死人一样白的脸像被抽走了骨头,他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攥住裴雅兰的肩膀,急切地流下泪,从喉咙挤出的字眼是那么艰难:“为……为什么?”裴旭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

裴雅兰低下了头,“他梦见你了,说你好恨他,他只有这样……做,你才肯原谅他……”

胸口猛地收紧,程橙喘不过气,只觉这种心脏被撕裂了的疼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程橙忽然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我其实不想告诉你的……”裴雅兰抬起头,泪如雨下的模样脆弱得像一戳就破的白纸,“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程橙,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儿子啊—他这回就是犯了倔了,他这次竟这般死心眼当了真……”

“我一开始不信,我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慢慢淡忘,可惜……事情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裴旭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情痴意软—”

“你知道吗?程橙,他每晚都在喊你的名字,每天我都能看见泪湿的枕头……”

心脏狠狠一抽,程橙痛得直不起腰,浑身发着抖,哭到下唇发颤,拼命摇头。

他难以接受这件事会发生在裴旭身上,裴旭竟会傻到为了他……做出这种事……?

可噩耗还未结束,裴雅兰继续说,这一次,裴旭趁她打个盹的功夫,就将医生开的安眠药全吃了—

一整瓶,一百颗,等她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开始抽搐了,眼神涣散到听不清她的叫喊,送到医院的时候,呼吸已经很弱了。

裴雅兰不忍地流下泪:“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他了。”

程橙浑身僵着,血液都凝固了。

“那次他追你到机场,回来之后失魂落魄,我就知道他没能留住你,便和他外公劝他—毕竟感情不能强求。”

“那之后,他安静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他是想通了,在我们面前正常吃饭,正常沟通,谁知道……!他居然,居然骗了我们所有人……!”

裴雅兰一边哭一边说,崩溃到几乎失了魂:“我已经……我明明收走所有他能看见的尖锐物品,还24小时地陪在他身边,可一个不留神,还是让他做出了这种事……”

“扑通”,程橙痛到站不住,踉跄跪下。

裴雅兰抱住了他,在他胸前失声痛哭,那一滴一滴母亲的血泪,一起砸到了程橙溃烂的心脏里。

“程橙……我求你了……”

“他现在不吃不喝,就算抢救过来了,身子也终有一天会撑不住的!”

“他是真的好爱你。”

“我也……没法让他不爱你。”

“我只能来求你了,我能怎么办呢?他再混蛋……也是我儿子啊!”

“裴姨知道,让你做出这种决定很难,你也很难原谅裴旭的所作所为,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裴姨求你—回京市好吗?哪怕看他一眼,也是在救他……行吗???”

程橙哭到抬不起头,他一点一点缓慢抬起指尖,回抱住面前这个女人。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袋混沌到像在不断挨着重锤,裴雅兰说的每一句话,他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缓过来。

“嗵—”

裴雅兰见他犹豫,彻底不要脸面了,她俯下身开始磕头。

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强大如山,为了孩子也能脆弱得像地上的一片叶。

程橙吓得失声尖喊,他也彻底清醒过来了。强行稳住心绪,他艰难找回力气,将女人搀扶起来坐回去。

程橙拿来纸巾,颤抖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裴雅兰握住他的手,木然摇了摇头,声音暗哑到仿佛一丝力气也不剩:“程橙,这种要求自私卑劣,我知道,可我真的别无他法,只要能救回我儿子的性命,我裴雅兰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孩子,跟裴姨回去……好吗?”

“就当体谅一回……一个母亲的心,好吗?”

程橙喉结发颤,咬着牙无声流泪。

裴雅兰立马俯身抱住他的头,程橙无助又为难地摇头。他哭得厉害,泪水几乎打湿了裴雅兰的衣领。

那次在机场,程橙以为裴旭只是暂时无法接受,所以不甘心到精神看起来那么不正常,像个孩子一样偏执又执拗。

他也以为裴旭回去之后,自然会慢慢想通,慢慢好转。也终会有一天意识到,自己作为堂堂的裴氏总裁,在机场那么有失体面地求一个人,是多么有损裴氏家族颜面,又是多么得不偿失的出丑行为—

程橙真的是这样想的,尽管他自己是言不由衷,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自认为自己要比裴旭清醒,以为只要抽身快的人,不会看起来那么傻。

可他真的料不到。

应该说他自己都被裴旭震惊了。

裴旭居然会为了他……做出这种蠢事???

裴旭不是向来高高在上,无所顾忌的男人么?裴旭不是一直都只是拿他当廉价的床伴,把他们之间当作毫无真心可言的游戏么?

过去的裴旭向来如此,而他程橙,在他裴旭眼里,也向来比尘埃还不值。

可为什么……现在这个男人,会傻到为他去死呢?

程橙目眦欲裂,视线不清。他埋头躲在裴雅兰怀中,像个迷茫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

没有为什么,真要追根究底,就是这个男人是真的爱上他了。

男人不是在做假设,也没有说如果,而是真正地爱上他了。

裴旭在机场说的话,之前求他的那些话,原来也都是真的……

但这个认知,却让程橙更加头疼欲裂,彻底让他崩溃了—

过去那么幸福的时刻,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明明可以一直幸福,却非要等到他伤够了心离开,裴旭才真正懂得了爱一个人,明白了他程橙为了他裴旭是那么痛不欲生的滋味是那么苦—

老天爷为什么,要对他开这种玩笑?

可即便如此,结果又能如何?一切早就于事无补了。

覆水难收,为时已晚。

就像那晚他推开裴旭,只觉得自己再无回头路一样绝望。

裴雅兰爱儿子,为了裴旭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程橙能理解也能谅解,也能明白她的苦衷,可他跟裴旭已成定局,他的心也一如槁木,他真的没有义务再关心裴旭了。

裴雅兰让他看一眼,哪怕只是施舍裴旭一个眼神都好,只要能让裴旭活下去—

可这一眼,并不是像一个人随意说出一句话,那样轻松就做到的事。裴雅兰这样做,无疑是在拿他的软弱的意志要挟。她不会不明白,他一旦回到京市,回到裴旭身边,又是一场重蹈覆辙的纠缠,他的为难又有谁能体谅?

他能做到今天这步不容易,他真的不想回去之后,因为一个眼神而全数土崩瓦解。

但这一秒,程橙的牙关打颤了。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强烈的不忍,猛地化作凶狠锋利的刀,往他这里捅那里扎。

……裴旭,是他最爱的人啊!

他怎么狠得下心,放任不管呢?

裴雅兰低头看向他,轻声问:“还好吗?”

程橙艰难地一口一口小声吸着气,简直痛到无法再忍受了。

他一下想无情地拒绝这个女人,然后直接站起来抽身走掉。

一下又难以接受裴旭,会因为他而凋零枯萎,直至失去呼吸……

程橙抱着头,痛苦万分地挣扎。

最终,他缓缓抬起脸,对女人点了点头。

他难以原谅裴旭是事实,可他也真的无法接受爱人消亡。

……

一个小时后,程橙与裴雅兰一同上了飞机,没带任何行李,他跟来时一样,两手空空。

回京市的一路,他一直盯着窗外,也一直都在恍惚—北城多雨,京市却晴朗明媚,而他的心在这一刻,却仿佛永远停在了某些时刻,再也无法高兴起来了。

深色木门缓缓绽开,裴雅兰牵起程橙的手一齐踏入。

穿过长廊,路过一汪小池,程橙下意识瞥向正游动的红鲤。木然收回眸,他不由自主想到,原来自己一直想进的门,想进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

程橙自嘲地暗了眸。

裴雅兰并没有直接带他去见裴旭,而是先带着程橙见裴旭的外公裴振华。

跨进门,程橙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不敢抬头,但一番交谈下来,他才发现一丝不苟,从容不迫的严肃老人,也只是与裴雅兰一样,因为孩子而心焦的父亲,便不再忐忑了。

裴振华还对他温和地笑,拿了一块糖放在程橙掌心,很认真地说:“裴旭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程橙握紧了,心里软了半截。

裴雅兰带他上楼的时候告诉他,公司的事情暂时由她接管,裴旭这段时间需要安静疗养,让程橙安心待在这里,就拿这里当自己的家,这里没人会伤害他……

程橙听得无言。

“你进去吧,这个时间,他应该睡着了。”裴雅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便下楼了。

程橙定在门口,忽然踌躇不安。

他心跳有些快,一个月不见,除去本能的排斥与畏惧,程橙对这个男人还有了一丝莫名的陌生感,他紧张了。

伸出手,慢慢推开门,程橙艰难地迈出一只脚,沉重地呼吸着,一寸一寸往里挪。

诺大的空间,昏暗看不清,只有床头柜一盏灯开—

鹅黄色,正对着巨大的电视屏,微弱的光线混着灯带下羽毛的倒影一起倒在白色的棉被上,轻轻映出一点蜷缩成团的身体。

程橙远远望过去,只觉得那人变得小小一个,探出头只露出一双眼的模样看起来好脆弱。

像是幼时的孩子,并非一个能扛事的男人。

裴旭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表情十分专注,像是没发现他的存在……或者说,裴旭压根不在意这扇门是谁推开的。

程橙收敛呼吸,顺着那人的视线,转过脸看向屏幕—

只一眼,他惊住了。

屏幕上,正是程蝶衣凄切地恳求段小楼的画面,求师哥陪他唱一辈子戏,而段小楼却依旧装傻充愣地说着敷衍程蝶衣的话—

这部电影,程橙看了无数遍,几乎能立马想到下一句台词是什么。

程橙胸口顿时酸胀无比,裴旭从来不会看这种题材的电影,他向来对这种曲折跌宕感情没有耐心,难道这……也是因为自己吗?裴旭是为了他才改变?

程橙难受地向前一步。

忽地,裴旭抬手关掉屏幕,垂下了头埋在膝盖。

程橙心又一揪。

马上程蝶衣就要说那句话了—

“说了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裴旭却关掉了。

他不敢听吗?不敢听又为什么要看。

程橙叹息着,又走一步。

脚底突兀地传来异样,他低头挪开脚,弯腰捡起一看,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只纸船。

白色,很精致,叠得很齐整。

程橙呼吸不稳,霎时心如刀割。

他睁大眼睛仔细看,顺着那零星的光亮找。

床边,电视柜、沙发角、摆件旁……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程橙心僵了。

裴旭……竟叠了一屋纸船。

数都数不清。

这一刻,程橙呼吸不了了。

终于,他攥住纸船,艰难地走到男人面前,费力地张开口,哑声轻喊:“裴旭。”

裴旭纹丝不动,像是没听到。

程橙疑惑地又唤一声。

还是没反应。

程橙无奈地伸手,轻轻触碰男人的发丝:“裴旭,是我。”

裴旭这才慢慢抬起脸。

这一下,让程橙突然不敢动了,也不敢收回手。

对面人呆愣地盯着他,一双眼可怖的红,眼球却空洞无光地凹进去,憔悴的胡茬溢到下巴,比上一次见面更瘦了。

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丝毫神采,仿佛一只断翅的蝴蝶,轻飘飘地浮在水面,再无一点能被挽救的生机。

程橙以为男人会对他说什么,可下一秒,裴旭却幽暗地盯着他,冷冰冰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走开!”

“……”

程橙不解地收回手。

“又想骗我!”裴旭像是视他为死敌,又像是神智不清,如在梦中般情绪陡然激动起来,身体颤抖地晃,“走开!我不会再信了!”

“是我,裴旭。”程橙强行稳住心绪,眼眶却湿润了,他温柔地对男人说,“是我呀。”

“你是假的。”裴旭说。

“?”

“什么假的?”

裴旭丧着脸指责,气愤地哭了:“你在梦里面,你是假的,你不是他!走开!我不要你!”

程橙的心狠狠一痛。

他无奈坐到床边,将手伸进被里,用不太暖的体温,握住男人冰冷的手指。

程橙一字一顿,认真地道:“这次是真的,我回来了,不在梦里。”

裴旭狐疑地转了转眼珠。

忽地,他眼睛一下亮了,情绪陡然高涨,比刚刚还要激动,他难以置信地缩着瞳孔,一下张着嘴,支吾地想说什么,却又含混不清,程橙凑过去也没听个真切。

“我……你……”

裴旭几乎是一瞬间喜极而泣,他哭着又笑着,眼睛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的目光,紧紧锁着程橙片刻不放。

程橙无声等着,等他下一句话。

裴旭却扭过头,双手颤抖地,下意识开始整理发型,衣领。

程橙鼻尖又酸了,别过了脸。

眼前这个男人再不似当年慑他心魄一般意气风发,甚至是憔悴不堪让人看不到一丝魅力,可偏偏是这样的裴旭,更让他更痛苦不已了。

裴雅兰没说假话。

裴旭这样,他打心底不好受。

“程……程橙!”裴旭孩子气地拉住他的手,让他转过脸看自己,“这样,是不是好些,还丑吗?”

程橙没回答。

裴旭却不在意,他还是温柔地望着程橙,欣喜若狂的模样,像是他的珍宝又再次失而复得,叽叽喳喳地问:你怎么来的呀,谁带你来的、你坐飞机来的吗、吃饭了吗……

程橙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裴旭就又哭出了声。

撕心裂肺地,将身体倾过来,却又想抱不敢抱的模样。

程橙忍着泪水,默默抽出几张纸,想帮他擦眼泪,却又克制地放到男人手心。

裴旭便又笑了,咧开嘴还是孩子气,高兴呢,自个乖乖擦了,也不哭了。

程橙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问:“为什么看这个?”

“你喜欢。”裴旭很快说。

程橙呼吸发颤,心如刀绞地不明白:“看得……懂吗?”

裴旭觑他神色,小心翼翼凑近,随后,他将头伏在程橙膝上,但却只敢放一半,连重量都不敢全压下去。

眼尾还红,男人盯着屏幕,很轻声又谨慎,坚定地同他说—

“不做段小楼,只要程蝶衣。”

已读完:第45章 “不做段小楼,只要程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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