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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修厂糙汉,被钓系小中医拿捏了第9章 你抱够了没有
113 段

第9章 你抱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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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落地电风扇还在“咯吱咯吱”地摇着头。

项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沉,连半个梦的影子都没留下。那种仿佛被人兜底托住的安全感,让他极其罕见地没有在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脖子,后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已经退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肌肉彻底放松后的酸软。

项野舒服地哼了一声,习惯性地想翻个身。

刚一动,他突然觉得怀里好像抱着个什么东西。温热的,还带着骨头的硬度。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项野的身体本能先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收紧了胳膊,把那个东西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要是抱够了,能把手还给我了吗?”

一道极其清润,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突然在离他耳朵不到半米的地方响起。

项野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瞌睡虫瞬间跑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

陆南星就坐在他床边的那把破木头椅子上。

因为项野死死抱着他的右手不松开,陆南星不得不保持着一个微微前倾的姿势。他左手甚至还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汽车杂志,姿态看着极其悠闲,如果忽略他那只被项野死死按在胸口的手的话。

项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一看。

自己的两只大手,正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陆南星的右手手腕。最要命的是,他居然把陆南星的手臂紧紧压在自己光着的胸肌上,那姿势,简直就像个护食的狗崽子抱着一块骨头!

“卧槽!”

项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往床里侧滚了半圈,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你……你怎么还在屋里!”项野结巴得舌头都快打结了,脸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陆南星慢慢直起身子,把手里的旧杂志随手扔在桌上。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抬起自己的右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随着他的动作,项野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陆南星的手腕上。

在那截原本极其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五个极其明显的红紫色指痕。那是被人在极度用力的状态下死死捏出来的淤青,在陆南星冷白色的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项野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他脑子里零零碎碎地闪过一些画面。他好像做梦了,梦见以前出任务时那浑浊冰冷的泥水,他拼命挣扎,最后抓到了一只手。

原来不是梦。

“你……这我掐的?”项野指了指陆南星的手腕,声音干涩,刚才那股子跳脚的气焰瞬间灭得连火星都不剩了。

“不然呢?”陆南星轻描淡写地揉了两下被捏青的地方,“项老板好大的手劲。我刚才甚至在想,要是你再晚醒十分钟,我这只拿银针的手,恐怕就得去骨科挂号了。”

项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他这人粗糙惯了,平时跟兄弟们打打闹闹没轻没重,但那是糙汉对糙汉。面前这个姓陆的大夫,看着就不是能经得起他折腾的体格。

“对不住。”项野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我睡觉不老实,做梦了。你怎么也不把我叫醒?或者直接给我一脚也行啊!”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叫了,没叫醒。至于给你一脚……”陆南星上下打量了一下项野庞大的身躯,“我怕一脚踢过去,你本能反应把我从二楼扔下去。所以,只能牺牲一下手腕了。”

项野被他说得更尴尬了。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急吼吼地去翻床头柜的抽屉:“你等会儿,我这儿有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我给你揉揉。”

翻了半天,项野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扳手和螺丝钉底下,摸出一个满是油污的玻璃瓶。

刚一转身,陆南星已经站了起来。

“行了,别找了。我自己就是大夫,用不着你这过期了不知道多久的红花油。”陆南星看着他,“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光着膀子在屋里晃。”

项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他赶紧抓起衣服套上,动作大扯到背上的痧点,又疼得他呲牙咧嘴。

“咕噜噜——”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响亮的肠鸣声。

项野的动作一顿。

陆南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半了。从你刮完痧到现在,睡了快四个小时。确实该饿了。”

项野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尴尬得脚趾都快在水泥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今天这一天,他算是把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个大夫面前丢光了。

“走吧。”陆南星转身往门外走。

“去哪?”

“回医馆。”陆南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我医馆中午就关了门,陪你在这儿耗了一下午。项老板,我不仅损失了半天的营业额,还搭上了一只手腕,你不打算表示一下?”

项野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请!我请你吃饭!”项野拍了拍胸脯,大步跨过去,“说吧,想吃什么?老城区这片,没有我不熟的馆子。”

陆南星转过身,顺着陡峭的铁楼梯往下走,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上来:“你定。只要不是什么大补的东西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一楼车间里,大飞正带着人在修那辆底盘报废的面包车。看到项野下来,大飞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

“野哥!你可算醒了!你这一觉睡得,雷打不动啊!”大飞凑过来,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陆南星,压低声音说,“哥,这陆大夫真够意思,在上面守了你一整个下午,连口水都没怎么喝。那帮闹事的也没再回来。”

项野听到大飞的话,目光落在陆南星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重了。

“行了,你们盯着点,我带陆大夫出去吃口饭。”项野交代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傍晚的老城区,烟火气是最浓的。

街边的烧烤摊、大排档已经陆陆续续支起了棚子。孜然、辣椒面和羊肉混合在炭火里的香味,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

项野把陆南星带到了巷子口一家人声鼎沸的烧烤摊前。

这是项野平时最爱来的地方。干体力活的男人,就喜欢这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氛围。

但他刚一拉开塑料椅子让陆南星坐下,心里就有点后悔了。

陆南星穿着干净的浅灰色棉麻衣服,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干净的书卷气。坐在这油腻腻的塑料桌子前,旁边全是一帮光着膀子划拳拼酒的糙汉,这画面看着怎么看怎么不搭。

“要不……咱换一家?前边有个炒菜馆,环境比这儿强。”项野有些局促地拿纸巾使劲擦着桌子。

“不用。就在这儿吃。”陆南星倒是一点都没嫌弃。他很自然地抽出两根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对齐,“去点菜吧。我忌口不多。”

见陆南星没意见,项野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烤炉前,轻车熟路地跟老板点菜:“老板,三十串羊肉,二十串五花肉,十串大腰子,再来几串烤韭菜和鸡翅。拍个黄瓜,拿两瓶冰啤酒!”

点完菜,项野大步走回桌前坐下,起子一开,顺手把一瓶冒着冷气的冰啤酒推到陆南星面前。

“这家烤肉绝了,肉都是当天现穿的。”项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冰啤酒,准备仰头先灌一口解解渴。

刚把杯子举到嘴边。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直接按在了塑料杯口上。

项野一愣,转头看向陆南星。

陆南星没收回手,微凉的指腹甚至还贴着项野端着杯子的手指边缘。

“我刚才点菜的时候没拦你,是觉得你今天被折腾得够呛,让你吃点肉补补体力。”陆南星看着他,语气极其平淡,却透着一股没得商量的强硬,“但是,冰啤酒,你今天一滴都不能碰。”

“为什么?”项野不服气了,“吃烧烤不喝冰啤酒,那跟吃素有什么区别?”

“你刚刮完重痧,寒气虽然逼出来了,但背部的毛孔现在还没完全闭合。”陆南星不紧不慢地解释,“现在灌一肚子冰水下去,肠胃受刺激不说,寒气会直接从内部反扑。你想明天早上直接坐轮椅去我医馆吗?”

项野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陆南星按在杯子上的手,又看了一眼对面烧烤摊老板好奇看过来的眼神,咬了咬牙:“行,我不喝冰的!那给我换常温的行了吧!”

“常温的也不行。酒精会加速血液循环,你背上全是淤血,想让它明天发炎化脓吗?”陆南星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项野气结。他堂堂一个汽修厂老板,一米九二的大老爷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吃烧烤,居然被管得连口酒都喝不上。

“老板。”陆南星根本不看项野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直接转头冲着烤炉那边喊了一声,“麻烦给他拿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或者,旁边如果有卖热豆浆的,帮忙买一杯热豆浆过来。”

烧烤摊老板强忍着笑,赶紧去旁边早餐摊借了一杯还没卖完的热豆浆,放在了项野面前。

周围几桌喝酒的男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两个大男人吃烧烤,一个喝白水,一个喝热豆浆。这组合,简直绝了。

项野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他阴沉着脸,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甜豆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偏偏又不敢对陆南星发火。人家下午刚替他挡了灾,又守了他几个小时,那只被捏青的手腕还在对面摆着呢。

“喝吧。润润嗓子。”陆南星端起自己面前的温开水,浅浅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项野咬着后槽牙,拿起那杯热豆浆,报复性地吸了一大口。

没过一会儿,烤串端上来了。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项野确实饿坏了,抓起一把肉串就撸了起来。

他吃东西很野,大口吞咽,几下就能解决一串。

陆南星倒是不紧不慢,吃相极其斯文。一串羊肉,他能吃上好几口。

“你吃这么少,难怪瘦成这样。”项野看着陆南星面前寥寥无几的签子,忍不住吐槽,“多吃点肉,不然下次遇到那种小混混,你连手指头都按不动人家。”

陆南星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没接他这个茬。

他看着项野因为吃得太快,嘴角沾上了一点烤肉的酱汁。

如果换作平时,或者换作别人,陆南星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他看着项野这副毫无防备、像大型犬进食一样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手里的纸巾没有放下。

陆南星微微倾身,越过那张并不宽的塑料桌子。

项野正拿着一串五花肉准备往嘴里塞,突然看到陆南星的脸靠近。他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项野甚至能看清陆南星眼镜镜片上倒映出来的烧烤摊火光。

陆南星手里拿着那张纸巾,极其自然地,在项野的嘴角边轻轻擦了一下。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陆南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类似于叹息的无奈。

那张纸巾隔着粗糙的皮肤擦过。

项野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五花肉串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着,眼神呆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南星。

他是个连打针都怕别人碰的糙汉,平时兄弟之间勾肩搭背也就是互相捶两拳。他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极其细腻、极其自然的动作对待过。

那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陆南星擦完就收回了手,把脏了的纸巾扔在桌上,重新坐直身体,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但项野的心跳,却在那一瞬间,如同擂鼓般狂跳了起来。

“扑通!扑通!”

项野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烤了一样,温度急剧上升。他猛地低下头,胡乱地把手里的肉串塞进嘴里,连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咳咳咳!”结果咽得太急,直接呛到了嗓子眼。

项野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南星皱了皱眉,把那杯热豆浆推到他手边:“都说了让你吃慢点。”

项野一边咳,一边端起豆浆猛灌了两口。

他抬起头,透过朦胧的夜色和烧烤摊的烟气,偷偷看了陆南星一眼。

那个坐在塑料椅子上、显得格格不入的小大夫,正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异样。

项野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比刚才挨那顿刮痧还要折磨人。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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