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把那桶黑乎乎的药汤送到二楼厨房,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项野跟在陆南星身后进了屋,看着流理台上那个散发着浓烈药味的塑料桶,心里还是有点直打鼓。这玩意儿的威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一口下去能把人烧得流鼻血,现在拿来泡脚,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行了,别盯着桶看了。”陆南星换下白大褂,顺手从衣架上拿了条围裙扔给项野,“去炒菜,我都饿了。今晚吃什么?”
项野接住围裙往脖子上一套,熟练地在后腰打了个结。
“小炒黄牛肉,再清炒个莴笋。我刚才在菜市场还买了一只散养的土鸡,已经剁好了,给你炖个鸡汤好好补补。”
项野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切肉。他现在在这二楼厨房里干活,简直比在自己汽修厂里拆轮胎还要利索。
不到半个小时,两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项野盛了满满一大碗黄澄澄的鸡汤,放在陆南星面前。
“多喝点,这汤我撇过油了,不腻。”项野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陆南星拿起勺子喝汤,眼神里透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足感。
陆南星喝了一口,鸡汤鲜美,确实炖得火候十足。
他看着坐在对面埋头大口扒饭的男人,嘴角扬了扬:“项老板这手艺,以后要是汽修厂开不下去了,去街口开个私房菜馆也绝对饿不死。”
“老子的厂子好得很,每天修车都修不过来!”项野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再说了,我这手艺也不随便给别人做。以后你要是想吃什么,直接点菜,只要菜市场有的,我都能给你弄出来。”
这话说得毫不掩饰。项野是个直肠子,既然认准了这个人,那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就是本能。
一顿饭吃完,项野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
等他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呛人的中药味。
陆南星正站在厨房门外的小电磁炉旁边,炉子上架着个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从塑料桶里倒出来的那半桶十全大补汤。
热气蒸腾,鹿茸和锁阳那种特有的腥苦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你还真煮啊?”项野走过去,站在两步开外,满脸抗拒,“这味儿也太冲了。我不用泡脚,我年轻火气旺,哪来的寒气。”
陆南星关了电磁炉的开关,从洗手间里拿出一个看着挺沉的柏木泡脚桶。
“你以前在救援队的时候,冬天在冰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寒气早就顺着骨缝扎根了。你这几年一到阴雨天是不是膝盖和脚踝发酸发沉?”陆南星一边说,一边垫着毛巾,把铁锅里滚烫的药汤倒进木桶里。
全中。
项野被他说得没脾气了。他这毛病连大飞都不知道,每次阴雨天疼起来,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扛过去。
陆南星往药汤里兑了点冷水,试了试水温。
“去沙发上坐好。把裤腿卷上去。”陆南星指了指客厅中间的米色沙发。
项野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坐下,把那条宽大的黑色运动短裤往上卷了卷,露出两条肌肉结实、布满腿毛的小腿。
陆南星端着那个柏木桶走过来,放在项野脚边。紧接着,他拉过一张矮小的塑料小板凳,直接在项野面前坐了下来。
“放进来。”陆南星说。
项野看着那个散发着热气和浓烈药味的木桶,咬了咬牙,把两只大脚丫子伸了进去。
“嘶——好烫!”
脚底刚一沾到水面,一股钻心的烫意直接顺着脚底板冲了上来。项野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来。
但没等他动作,陆南星已经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他的脚腕。
“别躲,水温正好。太凉了药效进不去。”陆南星的声音很稳,双手微微用力,直接把项野的两只脚按进了水里。
热水瞬间没过了脚踝。
那种滚烫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就被一种无法形容的舒坦感所取代。药汤里的热力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脚底的涌泉穴,丝丝缕缕地往小腿肚子里钻。
可是,让项野觉得要命的,根本不是这盆水。
而是陆南星的手。
陆南星居然没有松开手,反而把衣袖往上挽了一截,双手直接探进那盆褐色的药汤里。
“你干嘛!”项野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水里脏!你把手拿出去!”
他平时天天在车间里干粗活,脚上全是常年穿劳保鞋磨出来的厚老茧,粗糙得像砂纸一样。而陆南星那双手是干什么的?那是拿银针救人、平时连写字都透着斯文的干净手!
现在这双漂亮的手,居然泡在洗脚水里,按在自己粗糙的脚背上!
项野脸涨得通红,拼命想把脚往回抽。
“乱动什么。”
陆南星不仅没松手,反而手指一扣,捏住了项野脚踝内侧的三阴交穴,用力按压下去。
一阵酸麻感瞬间传遍整条小腿,项野闷哼了一声,大半条腿顿时没了力气,只能老老实实地泡在木桶里。
“我是大夫,在医者眼里没有脏不脏的说法,只有通不通的经络。”陆南星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他的拇指顺着项野脚踝周围的穴位,一点一点地用力推拿。
药汤的温度很高,加上陆南星的按压,那种热力被无限放大。
项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用力抓着沙发的边缘,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
他低着头,视线正好落在陆南星的头顶上。
陆南星坐在矮凳上,为了方便发力,上半身微微前倾。那件干净的棉麻家居服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往下敞开了一点,露出一大片冷白色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线条。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南星……”项野嗓子发干,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真不用按了,我自己泡就行。你这手腕还没好利索呢。”
“快好了。”陆南星头也没抬,手指移到了项野粗糙的脚底板,大拇指重重地顶在涌泉穴上。
“呃!”
这一下按得极重。
涌泉穴本来就是大穴,被热水一烫再一按,项野只觉得一股热流直接顺着大腿根窜上了小腹。
项桂花留下的那桶偏方,果然不是吃素的。
这药要是喝进去,是直接点火。现在用来泡脚,配合着陆南星的手法,就像是在身体底下架了一个慢火的炉子,一点一点地把那股子燥热给蒸腾了出来。
项野的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尤其是小腹那一块,硬得像块铁板。
陆南星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推拿完脚底,他的双手顺着水面往上滑,握住了项野结实的小腿肚子。
这人的手法太要命了。
手指在温热的药汤里游走,带着一点滑腻感。每往上推一寸,项野都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在跟着崩塌一寸。
“你这小腿肌肉太僵了。”陆南星的声音伴着水声响起,“常年站立干活,静脉回流不畅。放松点,别绷着。”
项野咬着牙,眼尾都憋红了。
放松?他现在要是敢放松,分分钟就能干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陆南星……”项野胸膛剧烈起伏着,终于忍不住了,“你赶紧把手拿出来!这水烫得邪门,我……我受不了了。”
陆南星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满头大汗、眼神已经开始发直的项野。
他这人平时看着清心寡欲,但骨子里那种恶作剧的坏心思一点都不少。看着这头大熊被自己折腾得快要冒烟的样子,他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双手从小腿肚往上滑,直接搭在了项野大腿的边缘。
那个位置,昨天晚上才刚刚被按过。
项野脑子里的弦,“吧嗒”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花声在客厅里炸响。
项野猛地把双脚从木桶里拔了出来,带起的水珠溅了陆南星一身,连白色的衣襟都湿了一大片。
没等陆南星反应过来,项野直接弯下腰,双手一把掐住陆南星的腋下,像拔萝卜一样,直接把坐在矮凳上的人提了起来!
“你……”陆南星错愕地睁大眼睛。
下一秒,项野一个转身,直接把陆南星整个人扔在了宽大的米色沙发上。
沙发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项野湿淋淋的双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两个带着水渍的大脚印。他连擦都顾不上擦,一条腿直接跨上沙发,单膝跪在陆南星的腿侧,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去。
陆南星被他压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下意识地抵在项野滚烫的胸膛上。
“项野!你发什么疯!”陆南星眉头一皱,语气带上了一点警告。
“我刚才提醒过你,这水烫得邪门!”
项野根本不管不顾。他那一双眼睛红得吓人,眼底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火气。他抓住陆南星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腕,直接按在沙发两侧。
“老子都说了别碰了,你非得点火!既然点着了,今天晚上你就得负责把它灭了!”
项野的声音粗哑得像野兽的低吼。
他低下头,不再有任何试探和温柔,直接凶狠地堵住了陆南星的嘴唇。
跟昨天中午那个小心翼翼的吻不同。
现在的项野,完全被药汤的火气和陆南星刚才的撩拨给烧没了理智。他的动作粗暴又蛮横,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凶悍。
陆南星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偏过头想躲。
“别动!”项野腾出一只手,捏住陆南星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再次重重地吻了上去。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药草香,在两人之间疯狂交织。
陆南星被他这种野蛮的亲法弄得有些吃痛,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手腕猛地一翻,试图挣脱项野的钳制,去点项野手臂上的麻穴。
可是项野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了。
就在陆南星手指刚要碰到他穴位的瞬间,项野直接将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下去,硬生生用体型的绝对优势,把陆南星反抗的动作封死在了摇篮里。
“今天就算你把老子全身的穴位都点一遍,老子也不可能再停下来!”
项野离开那两片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气息粗重地喷洒在陆南星的颈侧。
他一只手搂住陆南星的腰,另一只手极其霸道地探进了那件被水溅湿的家居服下摆。
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掌,贴上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
陆南星浑身一战栗,原本反抗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
他睁着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这头已经彻底失控的大熊。那双因为愤怒和情欲而发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绝不退缩的狠劲。
陆南星突然发现,自己不仅不反感这种粗暴的压制,反而心底深处涌起了一股极其陌生的、让人上瘾的悸动。
他放弃了点穴的打算。
陆南星闭上眼睛,被项野按在沙发边缘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而抓住了项野宽阔厚实的肩膀。
这个默许的动作,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项野发出一声低吼,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踹开了卧室的房门。
“砰!”
房门被一脚踢上,反锁。
那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在这个充满热气的夏夜里,注定要承受它这个体积不该承受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