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溺水?"
项野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脑子里像是有两万只鸭子在疯狂扑腾。
他虽然文化不高,但陆南星刚才看他那个眼神,还有那句压得极低的"溺水",绝对不可能是让他去浴缸里把头埋进水里憋气!
这小大夫,看着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怎么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他这个修车的还野!
项野烦躁地抓了一把硬邦邦的短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他现在这副身体状况,说实话,真经不起太剧烈的折腾。昨天下午扛了一百多斤的药材,晚上又被陆南星在床上单方面"碾压",今天上午还强撑着修了半天车。刚才在车底下被陈风的一句话刺激得差点晕过去,这会儿两条腿还软得像面条一样。
要是今晚再来一次"正儿八经的较量",他明天恐怕真得坐着轮椅去修车了。
"不能怂!老子是个纯爷们,还能被他吓住不成!"
项野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咬牙切齿地盯着浴室门。
就在这时,水声停了。
"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推开。
陆南星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极淡的中药气。他没有穿平时那套规矩的家居服,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白色的浴袍。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和笔直修长的小腿。
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滑过锁骨,没入浴袍深处。
这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直接把项野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底气给砸了个粉碎。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陆南星身上,连移开的力气都没了。
"看够了吗?"
陆南星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项野。
"没……没看够。"项野本能地秃噜出一句大实话。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他妈也太不矜持了!
陆南星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有掩饰,反而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毛巾扔在项野头上。
"没看够也得先干活。给我擦头发。"陆南星直接转过身,背对着项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项野手忙脚乱地接住毛巾。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后脑勺,还有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手心里全是汗。他这辈子拿得最熟练的是扳手和千斤顶,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伺候人的细致活。
他僵硬地举起手,把毛巾盖在陆南星头上,动作极其笨拙地揉搓起来。
"轻点。"陆南星被他揉得脑袋晃了两下,忍不住抱怨,"你这是在擦头发,还是在擦报废汽车的底盘?"
"哦哦!我轻点!"项野吓得赶紧放轻了力道。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毛巾,一点点吸干陆南星头发上的水分。指腹偶尔不小心擦过陆南星的耳廓,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让项野的心跳频率直线上升。
空气在两人之间变得极其粘稠。
项野甚至能闻到陆南星身上那股刚刚沐浴过后的热气,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兜头罩住。
"南星……"项野一边擦头发,一边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刚才说……让我感受一下溺水……到底是啥意思?"
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这事悬在心头,不上不下的,太折磨人了。
陆南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由着项野笨拙地给他擦干头发,然后慢条斯理地转过身,靠在沙发背上。
那双因为刚洗过澡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项野。
"意思就是……"
陆南星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项野黑色T恤的领口,用力往前一拉。
项野本来就蹲在沙发旁边,被这股力道一带,重心不稳,上半身直接扑倒在了沙发上,双手下意识地撑在陆南星身体两侧,把人压在了身下。
"让你忘掉以前那些烂事。"
陆南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蛊惑。
没等项野反应过来,陆南星已经微微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他。
跟昨晚那种带着惩罚和压制意味的吻不同。这一次,陆南星的动作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缠绵。
项野的脑子"轰"的一声全炸了。
他那点微弱的理智防线,在这个极具侵略性又不失温柔的吻面前,溃败得一塌糊涂。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对于项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
他这头平时在修车厂里横冲直撞的猛兽,在这张米色的双人沙发上,被一个文弱的大夫,一点点拆解、融化,最后彻底打上了属于陆南星的烙印。
他没有再喊停,也没有再提什么面子。
他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场由陆南星主导的"溺水"中。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项野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听着旁边陆南星去浴室放洗澡水的声音。
他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这哪里是什么以毒攻毒。这根本就是陆南星用自己,强势地替换掉了他脑子里那些恐怖的记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项野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极其惨烈的"战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大夫,看着斯斯文文,下起口来简直比狗还狠!
"洗澡了。"
陆南星拿着一条干毛巾走出来,身上重新披了一件干净的浴袍。他看着坐在沙发上龇牙咧嘴的项野,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项野这回没敢硬扛,乖乖地站起身。
他大腿内侧本来就酸,这会儿加上刚才的折腾,两条腿直接打了个摆子,差点跪在地上。
陆南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慢点。谁让你刚才那么激动的。"陆南星毫无愧疚之心地调侃。
项野咬着牙,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陆南星身上,一步一步往浴室挪。
"你别得意。老子这是没发挥好。"项野死鸭子嘴硬,恶狠狠地在陆南星耳边说,"等老子把身体养好了,看我怎么把你这身骨头拆了!"
陆南星扶着他走进浴室,听着他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好啊。那我等着。"
浴室里,浴缸已经放满了热水。
项野脱了衣服,把自己庞大的身躯泡进浴缸里。热水没过胸口,那种被温水包裹的感觉,竟然让他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和恐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在沙发上,陆南星看着他说"看着我"时的那个眼神。
"这水……是不是有点太热了?"项野突然睁开眼,看着站在浴缸旁边的陆南星,没话找话。
陆南星伸手试了试水温。
"四十度,刚好能帮你舒缓肌肉。"陆南星看着他,"怎么,项老板又怕烫了?"
"我怕个屁!"
项野一拍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南星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拉!
陆南星根本没防备他这一手,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拽进了宽大的浴缸里!
"哗啦!"
水花四溅。
陆南星浑身湿透,跌坐在项野的腿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睛,瞪着那个始作俑者。
"项野!你疯了!"
项野咧开嘴,笑得像个得逞的土匪。他一把抱住陆南星,将他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老子没疯。老子就是想告诉你……"
项野低下头,贴着陆南星的耳边,声音里满是狂妄的笑意。
"从今天起,老子不怕水了。因为有你在老子怀里,老子就算是真溺水,也他妈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