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一点余光顺着门缝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项野把陆南星压在身下,两只大手死死捧着陆南星的脸。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他妈刚才说的那句狠话——"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他这人是个孤儿,最见不得这种亲妈捅刀子的事。
"南星,你别难受,你有我呢。"项野声音哑得厉害,对着那片微凉的嘴唇就啃了下去。
他的动作挺猛,带着股子安抚的意思,但在外人看来,确实像极了要反客为主的架势。
陆南星被他压得陷进柔软的乳胶床垫里,呼吸被项野那股子混着机油味的汗水气息全给占领了。他没推开项野,甚至由着项野在他嘴唇上胡乱地磨蹭了几下。
等到项野喘着粗气,准备去扯陆南星那件灰色睡衣的时候,陆南星终于动了。
他那双总是修长干净的手,顺着项野结实的后背往上一滑,两根手指极其熟练地抵在了项野颈椎下方的第三节位置。
"项老板,力气挺大啊。"
陆南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似笑非笑的淡定,完全没有半点被压制的慌乱。
他的手指轻轻一按,项野只觉得半边肩膀猛地过了一道电,原本撑在床上的胳膊瞬间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歪倒在了陆南星的颈窝里。
"唔……你又按老子穴位!"项野趴在陆南星身上,大口喘气,心里憋屈得不行。他明明是想安慰这小大夫,怎么回回都被人家一根手指头给办了。
陆南星顺势一个翻身,动作利索得像是一道闪电。
天旋地转之间,项野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深灰色的床单上。而刚才还显得有些颓丧的陆南星,此刻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位置,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安慰人不是这么安慰的。"陆南星随手摘掉鼻梁上碍事的金丝眼镜,扔到枕头边。
没了眼镜的遮挡,陆南星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是一股子要把人拆了重装的掌控欲。
"我看你这腰是不想要了。昨天刚被折腾得下不了地,今天就敢跟我玩硬的?"陆南星弯下腰,指尖顺着项野的腹肌纹路往下走,最后停在了皮带扣的位置。
项野这下彻底老实了。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南星,明明这人比自己小了一号,但那股子气场就像是泰山压顶。尤其是那双在大腿根游走的手,简直就是项野的命门。
"我……我这不是怕你心里不舒坦嘛。"项野声音弱了下去,两只大手有些局促地抓着床单,"你妈说话太难听了,老子听了都想杀人。南星,你别往心里去。"
"那种话我听了二十多年,早就免疫了。"
陆南星不仅没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个弧度。他低下头,微凉的嘴唇贴在项野滚烫的耳廓上,吐气如兰。
"项野,你刚才在楼下说,你是这家医馆的老板娘?"
项野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在这黑漆漆的屋里都藏不住那股子热气。
"老子……老子那是为了气你妈!谁是老板娘啊,我是老板!"项野死鸭子嘴硬。
"哦?老板?"
陆南星轻笑了一声,两根手指顺着项野的腰窝重重一按,然后一路往上,在项野最敏感的几处经络上点了点。
"那请问项老板,今晚这补偿,你是打算自己来,还是……听大夫的?"
项野只觉得那两根手指头像是带着火,点到哪哪就烧起来。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颤,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无力感和随之而来的强烈刺激,让他瞬间缴械投降。
"听……听你的。"项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闭得死紧,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陆南星满意地挑了挑眉,伸手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扣子。
……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窗外已经快漏出鱼肚白了。
项野瘫在床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他浑身都是汗,古铜色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陆南星从他身上下来,去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
他走回床边,坐在项野腿边,拉开盖在项野肚子上的薄毯子,极其耐心地帮他擦拭着。
"醒醒,别睡死在这儿,去冲个澡。"陆南星拍了拍项野那厚实的大腿。
项野哼唧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沙哑得像个坏掉的风箱:"不去……没劲儿了……陆南星,你他妈是不是在手指头上抹迷药了?"
"我是大夫,那是专业手法。"陆南星慢条斯理地帮他擦干净,随手把毛巾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俯下身,在项野那个汗津津的后脑勺上亲了一下。
"睡吧。明天早上我给你熬姜汤,去去你妈今天带过来的那股子晦气。"
陆南星躺下,项野这回连伸手抱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习惯性地往陆南星这边挤了挤,大脚丫子勾住了陆南星的脚踝,这才安稳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汽修厂。
大飞一早就开了卷帘门。他昨天看项野和陆南星在门口对付那个冷脸女人的时候,心里就犯嘀咕。野哥那脾气,万一那女人真是陆大夫的对象或者未婚妻,野哥不得把天给捅破了。
一直等到上午九点半,项野才迟迟出现在厂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领口扣得死紧的长袖工装,虽然走起路来还是一股子野气,但大飞总觉得野哥那两条腿迈得有点小心翼翼。
"野哥,早啊。"大飞凑过去,嘿嘿直笑,"昨天那漂亮大姨……真是陆大夫他妈?"
项野走到工具台前,低头找扳手,语气硬邦邦的:"废话。不是他妈,老子能让她在门口站那么久?"
"哎哟,那看来这丈母娘不好对付啊。"大飞啧啧了两声,"我昨天看那阵仗,陆大夫家里肯定挺有钱的。野哥,你可得长点心,别让人家陆大夫最后被家里人给抓回去结婚了。"
项野手里正拿着个火花塞在看。一听到"抓回去结婚"这五个字,他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沉,金属件在工作台上磕出"当"的一声响。
"谁敢抓他?"项野抬起头,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他现在全身上下,连带他的医馆和存折,全在老子兜里揣着呢。陆家算个屁,以后他就是老子项家的人!"
大飞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心说野哥这占有欲真是绝了,连存折都收上来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门口。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跳了下来。他长得挺帅,就是满脸都写着"老子是二世祖"。
他站在汽修厂门口,扫了一眼满地的废旧轮胎,最后目光锁定了项野。
"谁是项野?"年轻人把墨镜摘下来,语气极其嚣张。
项野把手里的火花塞往工具箱里一扔,反手抹了一把手上的黑机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老子就是。有屁快放。"
年轻人走到项野跟前,一米九二对上一米八,项野在身高和体型上瞬间形成了绝对压制。
年轻人往后仰了仰头,试图找回点气场。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在项野面前晃了晃。
"我是陆南星的堂弟,陆景。我妈昨天回去气得够呛,非得让我过来处理一下。项老板是吧?开个价吧。"
陆景指了指隔壁的南星堂,又指了指项野。
"你要多少钱,才肯从陆南星身边消失?二十万?五十万?只要你不在这儿挡着他回市里进修,这钱你随便填。"
汽修厂里的几个学徒全围了上来,一个个捏着扳手,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开豪车的富二代。
项野盯着那张支票,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没接支票,而是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只装满废旧机油的黑桶,一步步朝陆景逼近。
"你刚才说,让老子开个价?"项野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滚着的闷雷。
"对……你别过来啊!我这车要是溅上一滴油,你这破厂子赔不起!"陆景被项野那满身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
项野根本不理会他的警告。他走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跟前,突然手腕一翻,那桶黑乎乎、黏糊糊的废机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哗啦"一声,全部扣在了法拉利亮红色的引擎盖上!
黑色的油液顺着流线型的车身肆意横流,甚至溅进了打开的车窗里。
陆景尖叫一声,差点没晕过去:"我的车!你个疯子!"
项野把空桶往地上一扔,单手撑在车顶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陆景,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开价是吧?行啊。"
项野指了指那桶废机油。
"老子现在开价了。你这两百万的车,弄脏了也就百来块钱洗车费的事儿。但我陆南星的一根头发丝,你赔不起。"
项野一把攥住陆景的衣领,把人直接提了起来,脚尖几乎离地。
"回去告诉你妈,还有陆家那帮老东西。再敢派人来南星堂恶心他,老子下次泼的就不是机油,是汽油!老子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会跟人硬碰硬,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项野猛地一甩手,陆景跌在地上,连支票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钻进那辆满是黑油的法拉利,油门踩到底逃命似的跑了。
汽修厂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大飞带头喊:"野哥牛逼!这油泼得爽!"
项野没理会学徒们的起哄。他站在原地,看着法拉利远去的尾灯,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心里爽是爽了,但一想到陆家这帮人没完没了的纠缠,他就觉得一阵烦躁。
他转身就往隔壁南星堂走。
刚推开玻璃门,就看到陆南星正站在药柜后,手里拿着戥子在称重。
陆南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还没干透的黑机油,眉头微微一皱。
"大白天的,又在门口折腾什么?"
项野走到诊桌前,一屁股坐下。他看着陆南星那张清俊的脸,心里的烦躁感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没啥,弄脏了两个垃圾。"项野闷声说。
陆南星放下戥子,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手,拿出一张湿纸巾,慢慢走到项野跟前。
他拉起项野那只沾满机油的大手,一根一根手指仔细地擦拭着。
"刚才那是陆景的车吧?"陆南星语气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你看见了?"项野愣了一下。
"听声音就知道了,他在国外的时候就喜欢炸街。"陆南星擦干净项野的虎口,抬眼看着他,"为了我,泼了两百万的车,项老板这买卖做得挺亏啊。"
项野反手一把抓住陆南星的手腕,目光灼热。
"不亏。老子有的是机油,他们敢来几次,老子泼几次。"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死命护短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凑过去,在项野那张满是凶气的脸上亲了一下。
"行了,去把手好好洗洗。中午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梅菜扣肉。"
项野咧开嘴,刚想傻乐,却听见陆南星又幽幽地补了一句:
"不过,因为你刚才动作太大扯到了腰。今天晚上的推拿,时间加倍。"
项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加倍?
他回想起昨晚陆南星那些要命的手法,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又打了个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