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野那句"把车间锁上,咱俩较量较量"还没在喉咙口消散,就被陆南星那句"下次试试"给砸得彻底失了语。
他拎着洗好的油腻衣物,像个被抓包的土匪,缩着脖子跟着陆南星上了二楼。
二楼卧室的门还没关。
项野一进去,随手就把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扔在床头柜上。他今天在车底下钻了大半天,腰这会儿已经酸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程度,但他还是强撑着一股劲儿,站在床边不肯动。
"还站着干什么?"陆南星站在床尾,正低头解着白衬衫的扣子。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一颗、两颗,锁骨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冷白诱人。他脱下衬衫,随手搭在椅背上,转头瞥了一眼还在门口杵着的项野。
"不是说要较量吗?怎么,现在开始怕了?"
项野感觉自己那股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瞬间又被这句话给点着了。
他一把甩开鞋子,大步跨到床边。
他看着坐在床沿上的陆南星,那种属于强者的生理本能让他哪怕腿软,也想在气势上先压过去。他单手扣住陆南星的肩膀,一把将人按向了那张宽大的实木床垫。
"怕?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
等到一切终于归于平静,项野像一根废铁一样躺在床中央,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榨干后的空虚感。
陆南星从他身上下来,拿过旁边的毛巾,极其自然地帮他清理干净身上的汗渍。他擦得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艺术品。
"还要较量吗?"陆南星随手把毛巾扔到床尾。
项野偏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微微发白的天色,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神色清冷的陆南星。
他心里那股子不甘心还没散,但看着陆南星这副清贵的样子,那股火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陆南星的胳膊,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还没等陆南星反应过来,项野直接把人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子里。
"下一次……"项野把脸埋在陆南星的颈窝里,嗓音哑得吓人,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执拗,"下一次,老子绝对不让你点穴,老子一定要让你也尝尝这种……腿软的滋味。"
陆南星躺在他怀里,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勒得有些发疼,但他没有挣扎,反而伸手拍了拍项野的后背。
"好,我等着那一天。"
陆南星在他耳边轻声说,那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不过现在,项老板,先把你的那双爪子从我腰上挪开,我要去刷牙。"
项野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松开了手。
他躺在床上,看着陆南星走进浴室,听着里面传来的洗漱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日子,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再次疯狂震动了起来。
项野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他隐约觉得有点眼熟。
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阴沉、带着某种压抑愤怒的男人声音。
"项野,我是赵明睿。"
听到这个名字,项野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被子被他死死攥住。
"还没挨够扔垃圾站的教训?"项野冷笑。
"少在那儿得意。"电话那头,赵明睿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寒意,"你以为你能保得住他一辈子?我爸已经给医院董事会施压了,下周一,陆南星要是再不回去办理停职查办,这医馆,就等着被强行收地吧。"
项野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收地?
他赶紧坐起身,声音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星堂那块地,已经不是私人产业了,已经被规划进旧城改造里了。只要我爸动动手指,你那破医馆,三天内就得给老子腾出来!"
嘟。
电话挂断。
项野呆呆地坐在床上,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从浴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脸的陆南星。
"南星……"项野的声音有些干涩,"你那医馆的房产证……到底是私人的,还是……"
陆南星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项野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私人的。"
陆南星放下毛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老街。
"那块地,一直是我家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