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经得起大修,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项野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声音早就哑得不成样子。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南星,那股子熟悉的火气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
他一把将搭在肩膀上的干毛巾扯下来,胡乱把手上的水珠擦干,连铁盆都顾不上端,拉着陆南星的手腕就往防盗门那边走。
"回屋。老子今天非让你看看,...。"项野一边走一边放着狠话,脚步迈得又大又急。
陆南星被他拉着,也不抗拒。
两人穿过那条红砖砌成的暗道,刚走到南星堂二楼楼梯口,陆南星突然停下脚步,反手扣住了项野的胳膊。
"等一下。"陆南星声音平淡,透着点漫不经心。
项野回过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通道里亮得像饿狼:"咋了?反悔了?"
"二楼那张床你昨天刚换了干净床单。"陆南星上下打量了一下项野。
这大黑熊修了三天的船,身上那件工装背心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虽然刚才洗了手,但胳膊和脖子上还沾着不少蹭上去的灰土和机油印子。
陆南星下巴微扬,指了指暗道另一头,汽修厂后院那个新建的休息室。
"你这身装备,回卧室还得洗半天。既然你刚才说自己是台刚修好的机器,那大修这种活儿,还是留在车间里办比较合适。"
项野愣住了。
去休息室?那里面就一张深灰色的真皮双人沙发,连张正经床都没有!
但看着陆南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项野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瞬间爆了。
"去就去!在哪老子都一样行!"
项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折返回去,推开休息室那扇厚实的隔音门,一把将陆南星拽了进去。
"咔哒。"
门锁落下,屋里新装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项野二话不说,直接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工装背心顺着头顶扯了下来,随手往角落里一扔。他转过身,刚想去搂陆南星的腰。
陆南星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稍微一用力,直接把他推着转了个身,按在了那张深灰色的皮沙发上。
"趴下。"陆南星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不是说大修吗?哪有趴着修的?"项野抗议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屈膝跪在了沙发垫上,大半个身子趴了下去。
陆南星没有理他。
他走到休息室角落的置物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那是他特意放在这边的理疗精油,里面加了舒缓肌肉的薄荷和透骨草。
陆南星走回沙发边,拧开瓶盖。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探照灯余光打在两人身上。
"哗啦。"
带着凉意的透明液体,直接倒在了项野宽厚的脊背上。
项野浑身一激灵,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沙发的边缘。
"你干嘛?又滑罐?"项野转过半边脸,眉头拧着,"今天老子真没招你,你别整那些折磨人的手法。"
陆南星把空瓶子放在茶几上,双手覆上项野的后背。
掌心搓热,带着那股滑腻的精油,顺着项野紧绷的肌肉纹理,一点点推开。
"不滑罐。今天只做保养。"陆南星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一本正经的调侃,".....
这修车的黑话从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大夫嘴里说出来,简直带着一种要命的反差感。
项野的脑子"轰"的一声全乱了。
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鼻息打在皮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你……你少拿我平时说话的词儿来臊我。"项野咬着牙,声音哑得快要着火了,"....
"大夫兼质检员说了算。"
陆南星的手法极其专业。他不轻不重地按压着项野腰椎两侧的肌肉,每一次推拿,精油的凉意和掌心的热度交织在一起,把项野那些因为高强度劳作而淤塞的经络一点点揉开。
项野趴在那儿,只觉得后腰像是被点了一把温火。
"南星……"项野实在受不了这种慢条斯理的折磨,他想翻身,"按够了吧?该老子……"
"别动。"
陆南星左手按住项野的后颈,右手的指腹顺着那道深邃的脊椎沟,一路滑到了最底端。
....
陆南星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项野冒着细汗的肩膀上。
....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项野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把真皮沙发抓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褶皱。
陆南星的节奏掌控得太绝了。
他没有用任何暴力的压制,完全是靠着这种让人抓心挠肝的引导,把项野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空调的冷风在屋里打转,却根本吹不散两人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
"呼……陆南星,你他妈……"项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粗话,眼角憋得通红。
"我怎么了?"
陆南星终于停下了背上的动作。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白衬衫的扣子,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在沙发旁边半蹲下来,看着项野那张因为隐忍而汗津津的脸,眼底的笑意彻底化开。
"项老板,...。"陆南星伸手,指尖轻轻刮过项野的鼻梁,"....
这句话一出来,项野脑子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吧嗒"一声断了个干干净净。
他猛地翻过身,一把搂住陆南星的腰,直接将人拉上了宽大的沙发。
……
深夜,汽修厂外偶尔传来一两声夜归车辆的鸣笛。
休息室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项野瘫在沙发上,大半个身子还挂在边缘。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连一根小拇指都不想动了。
陆南星坐在他旁边,随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擦了擦手。
他看着项野那副仿佛被掏空了的虚脱样,伸手捏了捏项野的耳垂。
"项老板,这大修的效果还满意吗?"陆南星的声音透着事后的沙哑和慵懒。
项野闭着眼睛,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他喘匀了气,才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满意……太他妈满意了。"
项野翻了个身,一条长胳膊极其自然地搭在陆南星的大腿上,下巴蹭着沙发的皮垫。
"不过。"项野睁开一只眼,看着陆南星,"老子这台发动机马力虽然大,但也经不住你这么熬。明天早上你要是敢叫我起来做早饭,老子就在这沙发上睡一天。"
陆南星被他这副耍赖的样子逗乐了。
"行。明天准你睡到中午。"陆南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起来,去里面那间洗个澡。一身的精油味儿,我可不想晚上回二楼换床单。"
项野哀嚎了一声,极其艰难地撑着沙发坐起来。
他看着陆南星虽然衣服有些乱,但依然腰背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大夫,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明明出力的是他,出主意的也是他,怎么每次完事后,这人看着比自己还要精神?
项野咬着牙站起来,拖着酸软的双腿往隔壁的简易淋浴间挪。
"南星。"项野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
"怎么?"陆南星正在整理桌上的药瓶。
"明天那艘冲锋舟我要试水。"项野靠在门框上,眼神认真了几分,"你跟我一起去。老子亲手修好的船,第一个乘客必须是你。"
陆南星手上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项野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固执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仅是试船,更是项野在向过去那个陷在泥水里出不来的自己,做一次彻底的告别。
陆南星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好。"陆南星轻声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