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吧嗒"一声轻响,门把手转动,陆南星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
他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棉质长袖,领口随意地敞着,头发半干不湿地搭在额前。跟床上那个瘫成大字型、眼底下挂着两道青黑的男人相比,他这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吸饱了精气的妖精。
项野趴在枕头上,只睁开了一只右眼,眼神幽怨地盯着陆南星。
"醒了?"陆南星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我以为你这台大马力发动机,今天得报废到中午呢。"
项野咬了咬后槽牙,嗓子干得像冒烟。
"老子好得很。"他嘟囔了一句,双手撑着床垫,试图翻个身坐起来。
结果刚一发力,后腰那两根大筋就像是被人狠狠扯了一把,酸胀感瞬间顺着尾椎骨窜遍了全身。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两条胳膊一软,直接"吧唧"一声重新砸回了床铺里。
真要命。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像只翻不过盖的王八一样的姿势,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出了卧室。没过两分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一杯温水走了回来。
"行了,别逞强了。今天就在床上躺着。"陆南星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修理厂那边我刚给大飞发了微信,说你昨晚修车闪了腰,今天歇一天。"
一听"闪了腰"这三个字,项野的耳朵根子瞬间红透了。
"你咋又拿这个当借口!大飞那小子精得很,回回都闪腰,他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老子呢!"项野红着脸抗议。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陆南星端起水杯递到他嘴边,挑了挑眉,"说项老板昨晚不自量力,非要跟大夫较劲,结果被折腾得下不来床?"
"你闭嘴!"
项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赶紧就着陆南星的手喝了两大口水,把那句要命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人面前,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占到半点口头便宜。
就在项野准备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喝粥的时候,楼下的卷帘门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拍打声。
"陆大夫!陆大夫开门啊!我给野哥送好东西来了!"
是大飞那个破锣嗓子。
项野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这小子大清早的送什么好东西?
陆南星放下粥碗,站起身:"我去看看。你躺着别动。"
说完,陆南星转身下了楼。
项野竖着耳朵听底下的动静。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卷帘门拉开的声音,接着就是大飞那种献宝一样的亢奋语调。
"陆大夫!我野哥不是又闪了腰吗!我昨天去西郊废品站收汽车零件,正好瞅见个好玩意儿!你看看!"
"这是什么?"陆南星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
...."大飞拍着胸脯打包票。
二楼的项野听着这番话,后脊梁骨没来由地冒出一层冷汗。
.....
"飞子!你给老子拿走!老子不用那破玩意儿!"项野趴在床上,扯着沙哑的嗓子往楼下吼。
可惜他嗓门今天实在不给力,声音传到楼下已经没多大威慑力了。
"哎哟,野哥就在楼上呢?我给他拿上去!"
...."咚咚咚"踩木楼梯的沉重脚步声。
项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赶紧扯过旁边的薄被子,把自己从腰往下盖了个严严实实。
大飞抱着一个体积庞大的黑疙瘩冲进了卧室。
陆南星跟在后面,单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大飞手里那个造型诡异的机器,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哥!你看!"大飞把那黑疙瘩往床边的地毯上一放。
项野睁眼一瞅,差点背过气去。
....。
"拿走!...!"项野瞪着眼睛,满脸抗拒。
"别啊哥!这我改了一晚上呢!..."大飞一脸委屈,转头看向陆南星,"陆大夫,你给评评理。....
陆南星走到那个机器旁边,蹲下身看了看。
他伸出白净的手指,在那个粗糙的电机盒上敲了两下,抬起头看向项野。
"大飞说得有道理。"陆南星推了推眼镜,语气一本正经,".....。...
...."项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跟着大飞一起胡闹。
"....。"陆南星站起身,顺水推舟地下了逐客令。
...."好嘞!..."
大飞一阵风似的跑了,顺带还贴心地把卧室门给带上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
"....."项野往床里侧缩了缩。
....
陆南星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
...
.....。"陆南星微微俯下身,声音平静,"....."
"...!"项野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
...
....
"陆南星。"项野声音沙哑得要命。
"嗯?"
....
"怎么?"陆南星看着他,眼底带着笑。
"....。"项野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