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家的饭桌上格外热闹。
林建安从屋里拿出个玻璃瓶子和几个小酒杯,乐呵呵对杨飞挤了挤眼睛,“这可是好东西!”
杨飞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哦哟”一声,竖起个大拇指。
“剑南春啊!确实是好东西,我只在县里百货商店里见过!”
“那是!”林建安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听说一百多块一瓶呢!”
“还是建安叔你有品位!舍得!”
“他哪舍得买这贵的酒啊!”刘春华端着菜出来,笑着说:“一个子儿恨不得掰八瓣用的人!”
林建安“啧”了一声,对自己婆娘拆自己台的行为很是不满。
“去去去!边儿去!赶紧看看肉炖熟了没!”
他拉着杨飞在自己边上坐下,解释道:“这是我那大女婿给拿来的,说是厂里给的什么福利,拿来两年了,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便宜你小子了,哈哈哈哈哈!”
杨飞也不客套,大大方方的说:“那我今天算是掏着了,等下得多喝两杯!”
“喝!”林建安大手一挥,“敞开了喝!咱爷儿俩今天不醉不归!”
“要不是你拿来的肉,他这酒啊,还不知道要放到什么时候呢!天天惦记着,又舍不得拿出来喝!”刘春华在林建安肩上拍了下,“你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大飞!”
“谢啥!”杨飞忙摆摆手,“婶子,其实,我也只是借花献佛,肉是别人买的 ,你们不嫌弃就行。”
林究端了盘炒肉丝从厨房过来,刚好听了一耳朵,没忍住心里那点恶劣的小心思,放下菜盘子,转头看向杨飞:
“咋,这肉不是你买的?我还以为你是专门买了来看我这个伤患的呢,搞半天不是啊!”
“当然不是!”杨飞下意识就否认,否认完了又觉得不对劲,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想来看你,但肉不是我买的。”
“哦~”林究拖长了声音,“也就是单纯的过来看看,没想买东西?我就不值得呗?”
“也不是……”杨飞脸都红了,“我的意思是……”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解释清楚,急的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刘春华看得好笑,在林究肩上拍了下,“行了,你就别逗大飞了,大飞啊,他知道你是好意,故意逗你玩呢!”
“哎!”杨飞尴尬的挠了挠头,“婶子见笑了,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
说完看了林究一眼。
“不会说话有什么要紧的。”刘春华一摆手,乐道:“心是好的就行了!对了……你说这肉别人送的,是谁送的啊?都是上好的二刀肉,大手笔啊!”
“牛家送的。”杨飞说,“牛二哥说感谢我救了他家牛二娃,今天赶集,他就买了这老些肉,我想着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家人多,就只能找你们帮忙了,婶子不嫌弃吧?”
他说完,视线又忍不住往林究那边瞟了一眼。
“看你这话说的!”刘春华乐了,“你给我家送肉来,我还嫌弃,那我成啥人了!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要说感谢,也该是我感谢。”他看了眼林究,“如果不是你家林究,我现在被人绑去哪儿都不知道。”
“嗨!”刘春华摆摆手:“这种事儿谁碰见了都会搭把手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说话间,林兰芝三姐妹已经端着剩下的菜和一大盆红烧肉出来了。
“来来来,不说其他的了,吃饭吃饭!”刘春华招呼着大家上桌,“有啥事儿都吃完了再说。”
“对!吃完再说!”林建安开了酒,把几个小杯子里都倒上了。
“少倒一杯。”刘春华提醒道,“小九有伤,不能喝。”
话音刚落,老六立马接话道:“我帮哥喝!”
刘春华拿筷子敲了下她头,“怎么哪儿都有你呢!小姑娘家家的,喝那么多做什么!”
“小姑娘怎么啦!”老六理直气壮的说:“二姐不也能喝!我要跟二姐一样!现在把酒量练出来,以后才不会醉!”
“你二姐做事还做多呢!你咋不跟她一样!你二姐还懂事,能撑起家里的大小事,你咋不跟她一样!”
老六:……
“我……那不是……没她大么……”
刘春华虽然嘴巴上骂得狠,但疼也是真的疼。
林究的酒最后还是被老六喝了。
醉醺醺的被老五扶着去洗漱。
林建安跟杨飞还在兴头上,林究也就没走,在旁边陪着。
男人一旦喝了酒,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天南海北古今中外总是能扯上一扯。
哪怕他们没读过几天书,只会写自己名字。
林建安抿了口酒,呲着牙说:“我这两天啊,老听广播里说要发展,要发展……我就在想啊,什么时候能发展到我们这儿来……”
杨飞陪了一口,“难,我们这边太偏了,我听说要沿海地区发展才好。”
“哎~你说我们这咋就没有海呢!”林建安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嘎巴”嚼着,“那样起码能让几个娃娃天天吃白米饭就咸菜啊……”
林究听得又心酸又好笑。
老一辈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务实,就想着怎么能让孩子吃饱。
其实他很想说,要不了多久,就能吃饱白米饭了。
到时候也不用就咸菜。
可以想吃什么菜就吃什么菜。
甚至还会因为吃的太多而苦恼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连杨飞,也端着酒杯浅酌,同样目露向往之色。
林究把昨晚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过的法子又翻了出来过了一遍。
借钱,做小买卖,倒腾票据,古玩什么的……
都被他否了。
唯一有可行性的,就是进山淘东西。
无本买卖,有风险。
但他在完全没有本钱的情况下,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毕竟现在大城市已经开始流行吃野味和绿色食品了。
他们这里靠着这么大片山,还怕找不到野味?
只是,得等他这身伤好起来。
还得做好林建安两口子的思想工作。
或者……
悄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