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镇上,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在路边找了个卖包子的小摊,一人买了两个包子,蹲在路边吃。
杨飞吃得快,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
林究慢悠悠地啃,一边啃一边观察来来往往的人。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有卖菜的,卖布的,还有推着自行车卖冰棍的。
杨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啥呢?”
“看有没有商机。”
杨飞没听懂,但也没问。
吃完包子,两人找到去县城的班车。
那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门都关不严实,发动起来轰隆隆响。
林究交了车钱,两人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篓放在脚边。
车开动起来,颠得厉害。
屁股就没一刻是安生待在椅子上的。
杨飞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突然问:“你去过县城吗?”
林究想了想,上辈子去过,但这辈子没有。
“没去过。”
杨飞说:“我也没去过。”
林究看他一眼:“那正好,我们一起开开眼。”
杨飞嘴角翘了翘。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从林究嘴里说出“我们”,他就会莫名觉得开心。
经过四个小时的颠簸,两人终于踏上了县城的土地。
县城比镇上热闹多了。
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供销社,裁缝铺,修鞋摊,杂货铺,面馆,饭店,还有推着小车卖糖葫芦的。
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林究和杨飞背着背篓,站在街边,一时间有点懵。
杨飞问:“去哪儿卖?”
林究看了看天色,“先找个地方住下吧,然后去找找花鸟市场。”
“花鸟市场?”
“嗯。”林究一边往打着旅馆招牌的地方走,一边说:“就是专门买卖花鸟鱼虫的市场,有钱人玩的地方,我们这些东西去菜市场没用。”
两人花5块钱开了个房间,杨飞心疼的直嘬牙花子。
“这也太贵了!5块钱一晚,他家的床金子做的啊!”
林究笑了笑,拿着钥匙开了门。
放好东西才解释道:“这种有钥匙的单间稍微保险一点,车站那边的便宜,但都是几个人住一间,等下我们还要出去,万一东西被人拿走了不是亏的更多?”
杨飞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在厕所里研究了半天抽水马桶。
林究检查了门窗,确定没问题了,才拉上窗帘,把藏在裤腰缝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摆在洁白的被子上细细查看。
杨飞从厕所出来,一转头,就看他在摆弄金耳环,金戒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林究冲他招了招手,“坐过来。”
杨飞坐到他对面,伸手碰了碰那金耳环。
林究直接拿起来放他手上,自言自语的说:“这戒指上面还雕花了,手工不错。”
杨飞拿起来看了半天,结结巴巴的问:“这……是真的吗?”
“说不好。”林究不确定的说,“我也是捡来的,等下出去找个金店……看看。”
说到金店,他忽然想起来,现在的黄金还不能自由买卖,受国家管控的,还是得找其他门路。
杨飞没问他在哪儿捡的,只说:“难怪你要花5块钱开个房间了!”
林究笑了下:“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那还因为啥?”杨飞把东西放下,又拿起另一个看。
林究歪着头看着他,当然是想跟你单独相处,想让你晚上好好休息啊!
只是他并没打算告诉杨飞,只笑得狡黠:“不告诉你!”
杨飞:……
他发现他真的拿林究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什么,他拿起一个金耳环,问:“这些东西,你就这么大喇喇的给我看了,不怕我起歹心给你抢了?”
“怕哦~”林究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怕你抢的时候不连我一起抢。”
“什么?”
他声音太小,杨飞没听清。
“没什么。”林究嘿嘿一笑,状似随意的说:“你真会要,我也就不会拿出来了,只要你开口,都不用你抢,我直接给你就是了。”
他这番近乎直白的话,反而让杨飞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这么相信我啊!”
“当然!”林究想也不想的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我还排在建安叔他们前面?”话一出口,杨飞就想咬掉自己舌头。
怎么能,这么问呢!
自己一个外人,如何跟他的家人相比?
林究整理小布包的手顿了下,轻笑一声,“这么说可能有点没良心,但我对你的信任确实比他们多。”
说完他就用火辣辣的视线盯着杨飞,也不说话,就这么含笑看着他。
杨飞:……
妈耶!
突然感觉好热是怎么回事?
他慌乱的放下东西,丢下句“我去上厕所”就进了卫生间。
林究看他仓皇的背影乐得“哈哈”大笑。
厕所里的杨飞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烧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人也没出来,林究上前敲门:“你怎么回事?掉下去了吗?”
里面传出马桶抽水的声音,林究礼貌退开。
杨飞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水,前面的头发也湿漉漉的。
林究没再打趣他,假装没看到,说:“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找花鸟市场。”
两人在找了个面馆,吃了两碗面,林究又买了两包烟,老板送了他一盒火柴。
杨飞看林究利索的撕开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嘴上,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流里流气的,像二流子。
“你……怎么还会抽烟啊?”
“我不会啊!”林究把烟拿下来,“道具而已。”
见杨飞还是一脸不解,林究笑了下:“太老实的人,在城里容易被骗。”
杨飞:……
从面馆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县城的路灯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照着街边还没收摊的小贩。
卖糖葫芦的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杨飞看了一眼,林究注意到了,没吭声。
“走吧,先去打听打听哪儿能收金子。”林究把烟揣进兜里,左右看了看,在一个卖钟表的店子门口停了下来。
思索片刻,朝边上一个修鞋摊走过去。
修鞋的老头正在收拾家伙什,见有人来,头也不抬:“收摊了,明天再来。”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林究蹲下来,递了根烟过去,“这附近哪儿能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