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华这人,没什么大智慧,但总会在不经意间把这种为人处世的道理教给子女。
林兰芝“豁”得起身,捏紧手里的鞋锥子,“他们敢!”
刘春华拍了下她肩膀,“别废话,赶紧去!”
林兰芝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收拾好东西,林究跟林兰芝把人送到村口。
林兰芝拉着林兰雅的手:“大姐,记住小九的话,要是他再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明白吗?”
林兰雅点点头:“他,应该不会的。”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林究他们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林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事情真的不好搞。
林兰雅要是愿意离婚,这事儿就很简单。
问题就是她不愿意离婚。
那她就是他们的软肋。
做什么都畏首畏尾。
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
“不会就好。”林究没再多说,只叮嘱道,“大姐,你始终要记得,你还有家,有家人,你永远都是有退路的,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林兰雅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弟弟,小时候跟在她屁股后头要野果的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成了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包袱。
转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究和林兰芝还站在原地,两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林兰雅冲他们挥挥手,然后转回去,再也没回头。
但林究看见,她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
大姐,再等等。
等我再强一点,就把你接出来。
晚上,在饭桌上,林究把要去县城的事跟家里人说了。
林建安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儿,问:“去干啥?”
“看看有啥生意能做。”林究说,“上次去,觉得县城那边机会多。”
林建安点点头,没再问,只说:“小心点。”
刘春华在旁边念叨:“路上注意安全,别跟人起冲突,钱够不够……”
林究一一应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一早,林究和杨飞背着背篓,又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还是在镇上等那辆破旧的中巴车,还是四个小时的颠簸。
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人先找了家招待所住下,这回没住上次那家,换了个更便宜的,一块钱一晚。
十几个人的大通铺。
即便这样,杨飞还是心疼。
林究宽慰的拍拍他的肩,放下东西,林究带着他在街上转。
“咱去哪儿?”杨飞问。
林究想了想:“先去找上次那个收金子的老胡。”
“找他干啥?”
“打听打听行情。”林究说,“他们干那行的,路子广,认识的人多。”
最关键的是这人上次没坑他们,目前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打听情况了。
两人七拐八绕,找到上次那个巷子。
“胡记典当行”的牌子还在,门半掩着。
林究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声音:“谁?”
“胡老板,是我,上次卖东西的。”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在缝里转了两圈,然后门被拉开。
老胡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两位小兄弟,又来照顾生意了?”
林究笑了笑:“胡老板,进去说?”
老胡侧身让开:“进来吧。”
两人进去,还是那间昏暗的屋子。
老胡给他们倒了杯水,坐下来,笑眯眯地问:“这回有啥好东西?”
林究先是熟门熟路的递了支烟,才为难的开口:“这回没货,来这儿,是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哦?”老胡挑眉:“什么事?”
“县城这边,有没有那种……空房子,能租的?便宜点的,能住人能放货。”
老胡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打量:“你想在县城落脚?”
林究没否认:“以后可能要常来,老住旅馆不是办法。”
老胡点点头,抽了口烟,沉吟了一会儿,说:“倒是有个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林究,“不过那地方有点偏,在城边上,以前是个仓库,后头有间小屋能住人,房东就旁边裁缝店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不过不知道他们今天关门没有。”
“是左边的裁缝店吗?”林究眼睛亮了亮:“应该还没有,刚刚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
老胡说着就站起身,“那正好,带你们过去,你跟他们谈。”
“好!”林究笑得真诚,“真是太谢谢胡老板了。”
“嗨!”老胡摆了摆手,“谢啥,相逢就是缘,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说笑着出了门,杨飞全程一句话都说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出了村子的林究,跟在村里时比起来,很不一样。
像两个人。
陌生,又有点让人移不开眼。
他脚步顿了顿,才快步跟上两人,朝旁边的裁缝店走了过去。
裁缝店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精瘦老头儿,带着副眼镜,跟人说话的时候喜欢把眼镜扒下来搭在鼻尖上,伸着脖子,把耳朵凑近了,问:“要租我那个房子啊?”
林究点点头。
老胡微微弯腰,凑在他耳边大声说:“是的,要租你城边儿那个老房子,你上次不是说你那儿空着的么,正好我这小兄弟问了,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哦哦哦~好,好好。”冯裁缝把扶了扶眼镜,说:“是要租,不过位置不是很好哦,在西门口,离这边挺远的哦。”
他说话有点口音,林究费了点劲才听清楚,学着老胡的样子,凑近了大声说:“没关系,老先生,我就是用来放东西,偶尔住一下。”
“行。”冯裁缝这才慢悠悠站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串钥匙,“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去吧去吧。”老胡摆摆手,“我也回去了。”
“谢谢你啊胡老哥!”林究冲他背影喊道。
老胡摆摆手,走的头也不回。
路上,冯裁缝边走边问他们家是哪儿的,要在县城做什么生意,都被林究忽悠过去了。
走了二十来分钟,三人到了个小院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