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一个城楼门子,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就这儿了。”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林兰芝进去。
院子不大,看得出是收拾过的。
空荡荡的大通间,只在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院子里有口压水井,井边种着两棵桐子树,叶子落了一地。
林兰芝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问:“就两间屋子?”
“嗯。”林究难得勤快一回,正拿着扫把扫院子里的落叶。
杨飞瞥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看天,疑惑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你都开始主动扫地了?”
林究扬起扫把,作势要打。
杨飞拿着芭蕉叶包裹,飞快溜进了厨房。
等人走后,林究才回林兰芝的话:“你住一间,我跟杨飞挤一间。”
“行吧!”林兰芝挑了挑眉,背着手,跟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不漏雨的小房子,里面放了个小炉子。
林究之前买了锅回来,煮个面,蒸个馒头也方便,这就成了厨房。
杨飞正在往锅里放刘春华让带的饼,准备蒸热了将就当晚饭。
看到林兰芝进来,他抬了下头,又把注意力放回手上,“兰芝姐,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把你睡觉的屋子收拾一下就行,我们之前没住那边,也就没来得及收拾。”
林兰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突然问:“你们之前,就住一起?”
“对啊。”杨飞想也没想就说:“算账方便啊!再说我俩都不勤快,又都是男的,凑合一下也没事。”
林兰芝像是被他说服了,“嗯”了一声点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才找了抹布和水桶去打扫卫生。
一直忙到天擦黑,才算是把小院儿收拾的有了个人样。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啃着饼当晚餐。
林究说:“二姐,明天我跟杨飞去省城进货,你一个人在这儿,行不行?”
“有啥不行的?”林兰芝一脸被怀疑的不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我看你们之前进的货还剩了些,明天出去转的时候正好带出去看看行情,你等会儿把进价告诉我。”
“行。”林究看向杨飞,“进账的单子都在杨飞那儿,等下让他拿给你,另外……”
想起之前被收场地费的事,他想了想,还是跟林兰芝说了。
林兰芝挑了挑眉:“……县城里也有人收这个钱?”
林究啃饼的动作顿了顿,“听你的意思,镇上也有人收?”
“有啊!”林兰芝不以为意地说,“每天都有人收,不过我一次都没交过!”
她说着冲两人挑了挑眉,神情带着点骄傲。
“你也把人打了一顿?”林究下意识问。
“嗯?”林兰芝皱眉:“打人干嘛?看到人来了,直接走不就好了?”
她话音一顿,“你们……把人打了?”
林究:……
杨飞:……
两人不说话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林兰芝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你们胆子也是真的大啊,这种人你们都敢打?也不怕惹麻烦!”
林究小声嘟囔:“打都打了!再说了,不打怎么办?一天给他们五块钱?”
“一天五块?”林兰芝惊讶地瞪大了眼:“他们抢钱啊!”
林究听她这么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用戏谑的表情看着杨飞。
当初那些人来收钱的时候,杨飞也问了这么一句。
当时给那几个收钱的都逗笑了。
杨飞抬手在他肩上给了一下:“怎么还记着这个事呢!赶紧忘掉!”
“那不行!”林究一本正经的说,“在你下一个乐子出来之前,我就指着这个活呢!”
杨飞:……
杨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转头对林兰芝说:“兰芝姐,跟你说这个事情就是让你注意点,我们不在的时候,要是碰上那些收摊位费的,你能走就尽量走,不能走就老老实实给钱。”
“一天五块!我给钱?!想屁吃呢!镇上一天才收两毛!”林兰芝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正襟危坐:“还五块……他们给我还差不多!”
杨飞:……
这俩人,还真是……
亲姐弟啊!
连遇事态度都这么一致。
林究倒是正经起来:“二姐,杨飞说的有道理,你一个人,不能吃亏,反正你自己看情况。”
他顿了顿,“有什么你记着,等我们回来了再处理。”
“我知道了。”林兰芝点点头,“你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没做过买卖,放心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叮嘱道:“记住这个话,有仇等我们回来再报!”
林兰芝:……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指着屋里那点东西:“你们就剩了那么点东西,我明天转悠着就卖完了,哪里用得着摆摊,你就放心吧!”
林究又叮嘱了几句,才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二天早上给林兰芝留了点钱,又是一阵叮嘱,才跟杨飞去了……县里的农贸市场。
他这次不打算空手去省城。
上次他去的时候就留意了,省城的山货比较少,价格很高。
一个老头儿的竹笋,居然能卖两块钱一斤,关键是还有人买!
就特么的离谱!
他们这县城四面环山,山货这种东西真的不值钱,一两毛钱一斤还要被人挑剔。
当时林究就决定,下次去省城的时候,不能空着手过去。
说到底,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要是早点想到这个事情,上次就带点东西过去了,不说赚多的,起码来回的路费就有了啊!
哎!
真是退一步越想越亏。
两人一路往农贸市场走,一路看那些卖山货的。
新鲜的不看,一个是新鲜的水分多,重,损耗大,二是这么远运到省城,在路上就得颠坏了。
所以还是干货保险。
什么干竹笋,干木耳,干板栗都是他的目标。
一路走来,两人已经收了不少东西。
路过一个卖鲜核桃的,林究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蹲下身捡起两个核桃在手里磕了磕,硬邦邦的。
“你这核桃怎么卖的?”林究随口问。
他也是突然想到核桃带点新鲜的也没关系,城里老太太就喜欢买这种给大孙儿吃。
卖核桃的大叔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发亮,瘦的脸上的皮都有点耷拉着。
闻言扯出个笑脸:“两毛钱一十嘛!”
他口音有点重,听起来像山那头的,意思是两毛钱十个,两分钱一个。
“你这……”林究龇着牙咬开一个,剥去衣子,尝了尝,满口清香,他心里满意,但面上不显,带着点挑剔的说:“两份分钱一个,有点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