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放下碗筷,小跑着去开门。
林建安两口子躲进房间里,从窗户往外看,然后就看到了背着背篓的林究和吊着胳膊的杨飞。
两口子这下也不躲了,忙从屋里出来。
“咋突然回来了?”刘春华接过林究的背篓,问:“大飞这手怎么了?”
林建安也是一脸关切。
“妈,爸。”林究笑着叫了一声,解释道:“不小心摔的。”
杨飞也顺着他的话说,“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建安看了看石膏,问:“还没吃饭吧?老六,去打水给你哥他们洗手,老七,你去添饭。”
说完拉着两人进了屋。
空气中都是饭菜的香味和淡淡的烟火气,林究伸了个懒腰,感叹道:“还是家里好啊!”
刘春华往外面看了一眼,“怎么就你们俩回来了,你们二姐呢?”
“她没回来。”林究随口答了一句,拉着杨飞洗了手,在桌边坐了下来,“她还要摆摊呢,而且我们回来是有事,她怕晕车,就没回来。”
刘春华低骂了一声“鬼丫头”,又打起精神招呼道:“那不管她了,咱们先吃饭,对了,大飞的手拿不了筷子,老七,去给你大飞哥拿个勺子。”
老七把饭放他们面前,又转身进了厨房。
两人也确实饿了,加上家里的饭菜吃起来就是比外面的香,两人闷头狂吃。
等两人吃饱了,林建安才问起他们在外面等事情。
“都挺顺利的。”林究说:“省城的东西拿回来挺好卖的,这边的山货拿过去卖得也快。”
林建安吧嗒一口旱烟:“就是辛苦。”
“确实。”刘春华看着两个大小伙子,心疼的说:“你俩都瘦了。”
“妈,”林究好笑道:“我们才走不到半个月,哪瘦得那么快!”
刘春华杏眼一瞪,“哟,还学会顶嘴了?!老娘说瘦了就是瘦了!”
“是是是!”林究讨好的笑了笑,“是瘦了,明天煮个腊肉吧,我们好好吃一顿。”
刘春华说风就是雨,站起身就往厨房去,“那我先把肉取下来泡着,明天好煮。”
两个小的欢呼一声,跳下桌跟着刘春华去了厨房:“耶!明天吃肉!”
刘春华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老娘缺你们吃的了?饿死鬼投胎的啊!”
林究听着刘春华的笑骂和两个小的乐呵呵的笑声,一身的疲惫都被洗涤的干干净净。
林建安脸上也带着笑,慢条斯理的抽完烟,叹息着欲言又止。
林究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他这是有话要说。
他收起笑容,问:“爸,你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没事。”林建安叹了口气,“是……”
他想了想,还是说:“你爸厂里有人来村里招人……”
林究一听就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夸张的打断他的话:“爸!你还有厂子啊?什么时候开的?”
林建安一噎,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林建山!”
“林建山就林建山!什么我爸?我跟他们可没关系,你别瞎说啊!”
“可是……他们开三百块一个月的工资……”
“他就是三千块一个月我也不眼红。”林究眯了眯眼睛,“还是说你们不打算要我了,要撵我走呢?”
“我哪有!”林建安理不直气也不壮,声音闷闷的。
“没有就好!”林究笑着威胁:“别再说这种胡话了啊,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说,我可就要发脾气了~”
他这番混不吝的话到底是让林建安心里松快了些。
这些天有人找他帮忙,自然就有人看他笑话。
这些天他也没少听人说:“人家厂里随便招个人都能开三百块钱一个月,还包吃包住,他林建安有什么?”
“也亏得林究这两天不在村里,不然肯定就跟着人家跑咯~”
“回去吃香喝辣的,在这里只能吃糠咽菜。”
“这要是我亲爹,我就是爬也得爬回去!”
这种话听多了,要说他心里没想法那是假的。
毕竟,林究之前一直都想回去。
之前的认亲也不知道还做不做数。
说好的换户口也还没换,要是他真想走……
林建安也跟刘春华说过这个事情,被刘春华骂他一天吃饱了闲的没屁事。
见林究云淡风轻的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一点好奇在意的样子都没有,林建安提了几天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转而问起了他们在城里的事情。
林究把朵朵认妈的事情当笑话讲给林建安听,正好刘春华从厨房回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我就说不该让她出去的嘛!名声都没了,以后还怎么说亲!”
林究:……
“妈,不是真的认二姐当妈,是那个小姑娘的妈跑了,她觉得二姐亲切。”
“放屁!”刘春华拉下脸,“你二姐还没说亲,这种名声要是传出去,以后哪个男人还敢要她!你们这次回去就让她回来,姑娘家家的老在外面跑算怎么个事?!”
林究求助的看向林建安。
林建安重新点了锅烟,沉吟良久,才淡淡的开口:“随她去吧。”
他转头看向林究:“但是这种事情到底不是啥好事,你们注意一点,别让人坏了你们二姐的名声,她到底还要嫁人。”
“她……”
林究刚想说她一天能赚二十块,一个月保守估计四五百不成问题,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她明明自己就能养活自己!
万一嫁人了跟大姐一样,何苦来哉?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杨飞拉了拉胳膊。
他回头看着杨飞,对方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林究深吸口气,点头应道:“行,我知道了。”
杨飞看出他心里憋着气,站起身就说要回去了。
刘春华留了两句,让他就在这儿住,但是杨飞坚持,刘春华也不好强留。
走的时候,杨飞看了还在生闷气的林究一眼,“我胳膊好像有点涨,不晓得是不是肿了,得回去拆开看看。”
林究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生气了,朝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送杨飞回去,晚上就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门。”
刘春华骂骂咧咧的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没人了,“小兔崽子!这屋里是留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