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究说完那句话之后,好半天都没听到杨飞的回答。
他转头,看杨飞在月光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究也不在意。
他知道杨飞听到了,当然也知道杨飞为什么不回答,甚至知道杨飞在想什么。
但他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走了,洗漱了睡觉去~”
说完了自顾自去水缸里舀水,烧水,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杨飞等林究走了之后才才抬起头,看着在厨房昏暗灯光下忙碌的身影,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心里乱糟糟的,完全不明白自己这种明明很欢喜又很想逃避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林究早早的就睡了。
杨飞背对着林究躺着,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睁着眼睛到天亮的时候,林究的手又像上次那样,‘无意中’搭在了自己腰上。
杨飞呼吸停了一拍,伸手想把那只手拿开,林究又动了动。
他只能假装自己也睡着了,实际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他等了好久,确定林究睡着之后,才轻轻去碰那只手。
只是才刚刚碰到,林究的手又动了一下,不是收回去,而是往里收了收,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杨飞彻底不动了。
林究好像也真的睡熟了,一动不动。
算了,杨飞心想,再让他睡一晚上吧。
明天,明天就跟他说太热了,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杨飞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身后早就应该睡着的林究才弯了弯嘴角,挪了挪位置,把脸贴到杨飞背上。
林究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但杨飞比他起得更早。
他醒来的时候,旁边床铺已经空了。
灶房里,杨飞坐在灶门前,灶里的火光印着他的脸。
他神色如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早啊。”林究打着哈欠打招呼。
“嗯。”杨飞声音闷闷的,“锅里有水,你舀了洗漱,早上吃面行吗?”
“我要吃鸡蛋面。”林究想也不想的说。
“行,鸡蛋面。”
杨飞起身去拿了两个鸡蛋,又拿了个碗。
林究捧大脸坐在灶门前,看他单手把鸡蛋打进碗里,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怎么能有人打个鸡蛋都这么好看呢?
上辈子杨飞也每天给他做鸡蛋面,吃了好几年都没吃腻。
察觉到他火辣辣的视线,杨飞鸡蛋都快不会打了。
左手到底没右手方便,动作有些笨拙,加上被林究注视着,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他干脆端着碗往林究手里一塞,“你自己打。”
林究没忍住笑出了声,接过筷子的时候,看到了杨飞通红的耳朵。
他好笑的问:“你耳朵怎么那么红?很热吗?”
杨飞闷闷的“嗯”了一声。
立秋之后,早晚气温都不算高,哪里还会热?
他那是心虚。
心虚自己昨晚乱七八糟的梦,心虚自己早上的反应。
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再由着林究跟自己睡了,不然迟早得出问题。
到时候怕是连面都不用再见了。
林究也不戳穿他,打好鸡蛋,又去洗锅炒蛋,再煮面。
杨飞全程烧火,时不时看上林究一眼。
面快熟的时候,林究尝了一口,皱眉:“为什么我做的没你做的好吃,我是按照你的方法做的啊!”
杨飞尝了一口,咸淡适中,鸡蛋汤也鲜,“挺好吃的啊”,他说。
林究还是有点不满意,“下次还是你来做吧,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
杨飞愣愣的点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好像,就给林究做过一次鸡蛋面,而且那时候林究并没有在旁边帮忙,他刚刚为什么会说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做的?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林究愣了一下,眨眨眼,说:“我在梦里见过,你老在我梦里给我做鸡蛋面吃。”
这下换杨飞没话说了。
林究这是什么意思?
经常梦见自己,自己还经常在梦里给他做鸡蛋面吃……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经常梦到他,也很正常?
杨飞咬着筷子,陷入了沉思。
吃完面,天也快亮了。
林究走出厨房,在晨光下伸了个懒腰。
杨飞在后面关好门,说:“走吧。”
林究“嗯”了一声,跟他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到林家院子外面的时候,郭阳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着相偕而来的两人,郭阳转头看看紧闭的院门,又看看两人,“你们这是……昨晚没回来,还是早上就出去了?”
“我住他家。”林究指了指杨飞,问:“你吃早饭了没?”
郭阳点了点头。
昨晚回去基本上没怎么睡着,所以早早就起来,给自己做了早饭。
既然决定要活出个人样来,那就从每天好好吃饭开始吧。
他问:“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林究推开门,“那等我跟我妈他们说一声就出发吧。”
说着人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口。
很快,里面传来林究跟刘春华说话的声音。
杨飞看着郭阳,没忍住好奇道:“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他们年纪相仿,虽然不熟,但以后得一起做事,杨飞还是想着跟他熟悉一下。
郭阳斜眼看他:“林究没告诉你?”
“没有啊。”杨飞一脸的莫名奇妙,“他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郭阳张了张嘴,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垂眸道:“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不该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杨飞“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他也就是想找个话题而已,没真想打探他的隐私。
两人沉默着在门口站了片刻,林究就已经出来了。
肩上挂着个水壶,嘴里叼着个饼,手上还拿了两个。
出来之后,他把其中一个塞郭阳手里,一个塞进杨飞嘴里,才空出手来,拿下自己嘴里的饼,说:“走吧。”
刘春华的声音从后面追了出来:“你们小心一点啊,早点回来。”
林究摆摆手,“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