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傍晚时分到了省城车站。
林究正对着一堆麻袋发愁,想着先把东西放哪里比较好。
今天时间已经晚了,卖肯定是卖不成的。
而且,这边还没找到收山货的买主,还是得先把东西处理了,才有钱去铺路。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把东西弄去旅店,检查完车子的刘师傅就走了过来,招呼道:“小林兄弟,走,带上你兄弟,我带你们去认认人。”
看到林究旁边的一堆东西,他恍然道:“你们东西没地方放是吧?那你们先放车上吧,我们明天上午10点才走,你十点之前来拉走就行。”
林究露出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刘大哥了,不瞒你说,我还真就是在愁没有地方放。”
刘师傅重新打开行李舱,帮着他们把麻袋搬进去,拍了拍手,说:“走吧,他们菜都点好了。”
林究也没推辞,带着杨飞跟着刘师傅一路进了车站旁边的饭店。
靠窗的一张圆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见到几人进门,都挥手招呼他们过去坐。
刘师傅乐呵呵的带着人走过去,把林究他们介绍给几人:“这是林究和杨飞,两个小兄弟在做生意,你们应该也听老周说了,他们要用咱们的车帮忙带货。”
“听说了听说了。”几人应和着。
“倒是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还是年轻人有想法啊。”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还能两头倒货呢!”
“想到了也没那个精力啊,来来来,坐下说。”
几人招呼着三人落座,酒菜上桌,气氛热络了起来。
林究端着酒杯,打了个庄,一圈下来,跟几个师傅都交换了称呼。
这就算是认识了。
林究把态度放得恰到好处,恭维的同时又不显得谄媚。
加上他有重生这个优势,师傅们不管说起什么,他都能跟两句,倒是让几人对他刮目相看。
也明白了别人为啥年纪轻轻就敢做生意。
人家是真有这个本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究借着上厕所的空档,去前台买了单。
这些看似不必要的支出不能省。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人可不是普通小鬼,能跟他们搞好关系,以后的麻烦能少很多。
再次回到酒桌上,师傅们拿起衣服也准备走了,有人招呼老板买单。
在听到老板说林究已经买了单之后,那些人也不意外,只是看林究的眼神更真诚了。
纷纷拍着他的肩,说让他破费了云云。
又保证他的货物只要送到他们手上,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林究微笑着送他们离开,才踉跄了一下,靠在杨飞身上。
“妈的,这帮子人太能喝了。”他捂着胸口,胃里不住翻腾,“幸好你手受伤了,不用喝酒。”
杨飞皱眉扶着他往旅店走,本来就因为帮不上林究难受,现在听他这么说,更不舒服了。
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怎么让他相信跟自己一起生活比结婚好呢?
他闷闷的说:“我倒是巴不得我手没受伤,这样你就不用喝这么多了。”
林究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闻言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杨飞,突然伸手,把他紧皱的眉心抚平,然后满意的笑了。
像是自己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我才舍不得让你陪他们喝酒,你好好的就行了,这是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黑眸里倒映着路灯细碎的光。
一句“舍不得”,让杨飞不淡定了。
他喉结动了动,闻着林究呼吸间喷吐出来的淡淡酒气,耳根子发热。
心脏也跳的一下快过一下。
他明明没喝酒,但好像,也醉了。
林究因为不怎么下地干活,皮肤白,被酒气蒸腾出淡淡的粉色,双唇更是红的不像话。
杨飞微微低头,视线焦着在那一开一阖唇瓣上,没办法移开。
林究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满脑子只剩下莫名的冲动。
想尝尝那抹嫣红是什么味道。
完好的那只手搂住林究的腰,脑袋慢慢下垂,他能感受到林究的呼吸打在自己的汗毛上,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战栗。
他脑子一片空白,全世界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了。
远处街道上的汽车鸣笛,自行车喇叭声,巷子里乘凉老人的抱怨,都消失了。
只有眼前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本能驱使着他继续靠近。
碰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温暖。
柔软。
带着淡淡的酒香。
林究也愣住了,被酒精麻痹的脑子转得特别慢。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杨飞已经慌乱的退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摸了摸嘴角,不可置信的看着杨飞。
怎么……跟上辈子,不一样?
跨越这么大的吗?
直接就亲了,明明上辈子……牵下手都会脸红啊!
他一激动,体内残存着的酒精被血液带到脑子里,让原本就有些混沌的脑子更晕了。
一股强烈的呕吐欲望冲破他强忍着的理智,他扶着行道树,“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更多酒液在胃囊的挤压下汹涌而出。
杨飞在他吐出来的瞬间,脑子“嗡”的一声清醒过来,整个人如坠冰窖。
是自己太冲动了。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林究是他救过他命的,是他兄弟,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更令他难受的是,林究……居然吐了。
他对自己,厌恶至此吗?
也是,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被另一个男人这么突如其来的亲一下呢?
那以后……
他们……
杨飞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僵硬着四肢,几乎是挪到林究旁边,帮他拍背。
后来怎么去的旅店,又是怎么开的房间,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林究可能是真的醉的厉害,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
杨飞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林究,突然产生想要逃离的冲动,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清醒之后的林究。
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行为?
说自己醉了?
可是自己一口酒都没有喝。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的事。
所以,还是走吧。
走的远远的。
只要走远了,林究就没办法追究之前的事情。
他还能在内心欺骗自己,他们还是好兄弟,好朋友。
他没有做过冒犯朋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