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究把麻袋放在门边，呼出口气，对老板笑了笑，说：“这次不买碟子，来送东西的。”
老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上次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呢，没想到你还真送过来了。”
他从柜台里走出来，走到麻袋边，问：“全都是吗？”
林究点了点头，“上次大妈不是说要板栗嘛，就给送过来了，还有些核桃和干笋，都是新鲜的，也送给大妈尝尝。”
“有心了。”老板打开袋子，抓了几颗板栗在手里掂了掂，顺手咬开一颗，问：“这些东西，多少钱？”
“要啥钱啊！”林究擦了把脑门儿上的汗，说：“送给大妈的，上次的事情，还多亏了她呢。”
老板听出他这是在拐弯抹角的挖苦自己呢，笑道：“你也不能怪我，你俩这么年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钓鱼的？万一我把东西卖给你们，反手你们就把我抓了，那我不是冤枉死了么！”
“没有没有！”林究连忙摆手，“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大妈到底帮了忙，这些东西就算是给她的谢礼了。”
老板掂了掂袋子，皱眉道：“那不行，这袋子里的东西，好几十斤呢，你们从乡下弄过来也不容易，你给算便宜点就行。”
“真不用，大哥。”林究无所谓的摆摆手，“真没几个钱。”
核桃他们在大黑村收的3毛钱一斤，比之前在镇上找杨大富买的还便宜些。
板栗这玩意儿产量大，就更便宜了。
所以这一麻袋东西，看起来多，细算下来，成本真没多少。
跟上次碟片赚的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那卷发大妈，都快称得上他的贵人了。
如果没有碟片赚的钱，他也没底气开启跟梁刚的这个计划。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得感谢下人家。
林究越是不肯收钱，老板就越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小人之心了。
见他态度坚决，老板沉思片刻，说：“那这样……”
他转身抱出一个箱子放在柜台上，那箱子还没开封，他拍拍箱子，说：“这箱东西，你拿回去，我这儿刚到的货，你看我拆都还没拆。”
林究哭笑不得，再次摆手：“真不用……”
“你就拿着吧。”老板说，“这东西也不值几个钱。”
说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我都是按箱拿来的，都是新东西，你拿回去卖就行，有来有往才是人情不是？”
林究挑眉，还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啊，看来这碟片生意的水也很深。
他刚要开口，想探听点里面的门路，正好有顾客上门。
老板拍了拍箱子，示意他拿走，转头招呼顾客去了。
林究把老板那句话在嘴里过了两遍，随即笑了。
他抱起箱子，朝老板喊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大哥啊！”
老板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从音像店出来，林究无奈的看着杨飞，“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还是先坐个车回旅馆吧?”
杨飞点点头，走到路口开始拦车。
他们出来的时候是准备送了东西，就去找收山货的铺子，所以没背背篓出来。
麻袋也好提。
但这一大箱碟子死沉死沉的，要抱回去，林究的手估计就不用要了。
杨飞找了辆的士，两人重新回了旅店。
林究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全是碟片。
杨飞蹲下身，拿起张碟片看了看，他单手没办法把碟片拿出来，只能看外观，然后有些担忧的问：“他给我们这么多，不会都是空白的，拿回去放不出来吧？”
“不至于。”林究也在看，他主要是看里面有些什么类型的电影，好决定拿回去卖多少钱，“本来就不是多贵的东西，没必要耍咱们。”
杨飞拿着碟片当扇子扇着风，语气闷闷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上次没少赚我们钱呢！”
“不然人家开那个店干嘛？”林究回头，笑着看向杨飞，“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没有啊！”杨飞叹息道，“就是觉得做生意这些门道，水都好深。”
“那肯定啊！”林究整理碟片的手停了下来，想了想，坐到杨飞旁边，“其实商人之道，无非就是辩贵贱，调余缺，渡远近，从中赚个辛苦钱。”
他拍了拍杨飞放在膝盖上的手，“你想想，我们之前做的是不是这个事？而那个老板，他做的，是不是也是这么回事？”
杨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所以，生意这东西，就这么回事。”林究重新蹲下身，把箱子关起来，“有盈就有亏，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平常心，自负盈亏就好了，不必太在意。”
杨飞没有说话，垂眸看着林究。
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事情，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究会这么……认真的教他做生意的道理。
心里挺开心的。
他单手撑着下巴，笑着问：“你怎么这么厉害？啥都懂啊，林老师~”
林究忽然想起之前有天晚上，他调侃杨飞，让他叫自己林老师的事，不禁有些好笑。
“你不早就知道我懂的多么！”林究笑睨他一眼，“好好学，争取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什么都教？”
“当然。”林究干脆坐在地上，转头看着杨飞，眉眼含笑：“你想学啥，我都教。”
杨飞喉结动了动，那句“那你教教我，怎么永远留在你身边”在喉咙里滚了又滚，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还不能说。
林究昨晚被他亲了一下就吐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估计就不会问出‘要是咱俩不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这种话，而是直接让他有多远就滚多远了。
话语可以骗人，但是身体的本能不会。
所以，在确定林究能接受自己这种想法之前，他一点都不能暴露自己。
不然，他还怎么陪着林究一辈子？
他确定自己不会主动离开林究，但万一林究厌恶他，不想看到他呢？
真到了那分钟，是死皮赖脸的留着，让他厌恶自己一辈子，还是离开，痛苦一辈子？
好像哪种，他都没办法接受。
他垂眸想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起来。
他说:“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管住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