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睡觉，杨飞不可避免的想到昨天晚上在省城旅店的事。
林究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
自己要不要问清楚？
如果问了，要是林究说他太累了，根本不记得了，该怎么办？
杨飞心不在焉的想着，直到林究兑好了温水，喊他去洗澡，他才回过神来。
他决定等下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不然心里老记挂着这个事情，别扭得很。
只是林究好像专门跟他作对一样，等他洗完澡进房间，林究已经睡着了。
被子只盖了一半，一只手搭在他枕头上。
杨飞：……
憋得就很难受了。
如果让林究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大呼冤枉，他是真的很累。
虽然今天搬货有人帮忙，但他这些天操的心本就不少，精神上一点都没有放松，回到家，自然是要好好睡一觉。
所以，当第二天早上，他神清气爽的睁开眼，对上杨飞的黑眼圈时，没忍住问：“你这黑眼圈咋回事？昨晚没睡啊？”
杨飞眨了眨眼，无语的动了动已经有些僵硬了的身体。
察觉到什么，林究愣了愣，挑眉，然后没事人一样挪开了搭在杨飞身上的手和腿，明知故问：“压着你了？”
杨飞等他坐起身，才不着痕迹的呼出口气，“我觉得……”
他想了想，说：“我们需要谈谈。”
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杨飞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昨晚才闭上眼一小会儿，原本平躺着睡的林究就转过了身，手脚也开始不老实。
他是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做出很过分的事情。
睡也睡不着了，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也坚定了一定要跟林究把话说清楚的决心。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提着心猜来猜去，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太难受了。
林究打了个哈欠，转身盘腿坐着，认真的看向杨飞。
他顶着一对黑眼圈，嘴唇抿的很紧。
林究抓了抓后脑勺，手指在头发里停了一下，“可以啊。”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想谈什么？”
“就……”杨飞被他看着，打了一晚上的腹稿，到此刻又说不出来了。
还是之前担心的那些问题，害怕的也是之前那些事。
他不知道一旦把话说开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后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都没说出一个字。
林究没有催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逗他，只是安静的等着，撑着下巴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杨飞偏了偏头，把自己视线从林究身上撕开，看着窗户外面的点点微光，喉结动了动，“我……”
还是没办法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口。
他闭上眼，自暴自弃的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去进货。”
“就问这个？”林究挑眉，歪着头看着他，“确定没有别的？”
“没有。”杨飞声音都有点发颤，“就这。”
“啧~”
林究轻轻啧了一声，放下撑着下巴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把皱巴巴的床单从杨飞手里拉了出来，顺手牵住他手，放在自己掌心，一根根掰开他紧握的拳。
里面全是汗。
林究把他手掌撑平，慢慢贴上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杨飞的手掌感受到了胸腔里的跳动，很重，很快。
“你不说的话，那我就说了？”
林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杨飞躺在床上没敢睁眼。
他有点唾弃自己这种缩头乌龟一样的性子。
前怕狼，后怕虎。
他颓然的等着林究的下文。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林究还是没说话，杨飞听见他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屋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两道轻微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就跟凑到自己面前的林究对上了视线。
林究跪在他上方，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把他整个人都圈起来的感觉，自己的手还抵在他胸膛上。
清浅的呼吸打在他脸上，他闻到了林究的味道。
烈酒一样，炽热，醇厚，让人沉醉。
杨飞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担心，害怕，在这一刻统统都去他妈的！
长痛不如短痛，他今天就是要得出个答案！
他忽然翻身，将林究压在床上，单手撑在林究耳边，呼吸急促，“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声音都有些嘶哑。
林究突然被放倒，整个人愣了一秒。
也仅仅只有一秒。
一秒钟之后，他勾起嘴角，松了一口气似的，说：“我当然知道啊~”
“知道你……”杨飞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堵了回去。
林究双手搂住他脖子，将人拉向自己，“闭眼。”
杨飞的身体比他人听话，在林究话音落下的时候就闭上了眼。
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耳边是两道不规则的心跳，熟悉的气味丝丝缕缕缠绕。
那天晚上在路边来不及细细感受的柔软和温暖，此刻他终于能尽情体会。
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被林究的唇舌抚平。
不再是一触即分，不再是黑夜里的迷迷糊糊，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交换着名为“心意”的东西。
外面天光慢慢亮了起来，有小贩推着车从外面经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吱呀”作响。
杨飞喘息着稍稍退开一点，借着外面的晨光打量着林究，有些不确定的问：“你现在没醉吧？”
……这个傻子。
林究牵起嘴角，伸手擦去他唇角一点湿润：“我没喝酒。”
“那，”杨飞盯着他，抿了抿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触感：“也没有累的不清醒吧？”
“我清醒得很。”林究无语的把人拉下来又亲了一口，好笑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飞手肘一软，直接翻身躺在床上，盯着蚊帐顶，说：“没什么。”
他总不能说自己脑补的东西太多，把林究想成了醉酒后脑子不清醒的，等清醒过后就不认账的人吧？
“这么没安全感啊？”林究坐起身，握住杨飞的手，拇指轻轻搭在他虎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