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兄弟和张强丝毫没察觉林究的异样,还在自顾自的说着下次进山一定要注意点,说不定哪天这种好事就落自己身上了呢?
林究神色如常的抽完烟,在地上杵灭烟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笑着祝那兄弟早日得偿所愿。
然后站起身,眯着眼看向远方。
鸡落山。
快死的人。
三个月前。
骨头断了好多根。
落水里。
脑子里出现许正从崖边落下去的画面。
他呼出口气,轻轻呢喃了一句:“不会真是你吧?要那样你都没死,那你还真是,命不该绝啊!”
那么高落下去,居然都还没死。
不过也好,之前还觉得这么让他掉下去有点便宜他了。
只有他还活着,林铮才能完完全全体会到自己上辈子的痛苦!
“……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林究刚要进院子,就听那兄弟又感叹了一句:“有了那三千块,即便她男人少一条腿,在外面来做点小生意也绰绰有余了。”
“少了条腿?”张强也吐出最后口烟,问:“还是个残废?”
“是啊!残废!”那兄弟原本站起身,说到这儿,他又蹲下来,凑近张强,八卦道:“听说她男人也是她从山里捡回去的,这些年伤了脑子,一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在她们村子里留了下来,还生了个儿子。”
“她那么喜欢捡人啊!”张强笑着调侃,“先给自己捡个男人,后面给自己捡了几千块,这女的运气不错啊!”
那兄弟一脸神秘的说:“还有更不错的呢!”
“哦?”张强来了兴趣,那肩膀撞了撞他:“那你他妈的快说啊!”
那兄弟还卖起了关子,林究单手撑着院门,问:“不会是她男人的失忆被他救的那个人治好了吧?”
那兄弟猛的转头,惊讶道:“林哥你怎么知道?!”
林究笑了下:“猜的。”
深山老林里,失忆,被救的人有钱……
那有钱人认识两个厉害的医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他话没说出来,那兄弟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他朝林究竖了个大拇指:“林哥,你猜得太准了,她男人真的被治好了,听说是开了刀,把脑子里的血块取了出来~”
那兄弟说到这儿,忍不住啧啧称奇:“那些人也是厉害了,脑子都敢打开。”
林究低头沉默。
跟换心手术比起来,从脑子里取点淤血真的不算什么。
“你知不知道那人姓什么?”林究随口问。
那兄弟耸耸肩:“不知道,没问哎!”他挠挠脑袋,“我也就是当个笑话听,没问他姓什么,不过……我知道那个断腿的男人姓什么!”
林究嘴角含笑,示意他直接说。
“那男的姓王。”大兄弟没卖关子,“听说是恢复记忆之后想起来的,说他老家是什么……和平村还是平河村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应该就是鸡落山附近的,他们村里人还让我们帮忙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哪个村子里有人进山走丢的……”
后面又说了什么,林究已经没听了。
他脑子里全是“姓王”“和平村”这两条信息。
他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没看到郭阳,这才想起郭阳在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说是答应了哪个村的,要帮忙带肥料过去,趁着时间还早,早点出发。
他们去收山货的同时,也会把农资日用品带进去,反正两边都不跑空……
他拍了拍脑子,现在不是想生意的时候。
“兄弟,你说的那个村子远不远?”他忽然开口,让那个大兄弟愣了下,才说:“远,挺远的,要不是别人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山里还有那么个村子呢!怎么了,林哥?”
“没怎么。”林究笑了笑,“你找得到路吗?”
那兄弟茫茫然点头。
“那就好。”林究上前两步,拍拍他的肩:“你准备准备,明天带我去那个村子看看。”
大兄弟:???
张强:???
林究没有跟他们解释,转身进了院子。
杨飞还在跟梁刚算上个月的账,见林究进来也没在意,专注的盯着自己本子上的一组组数据。
林究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
这事儿急不来,还是先吃饭吧。
一直到吃完饭,杨飞才算是闲了下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一到晚上,外面的风不要命的就开始刮,“呼呼”的,鬼哭狼嚎一样。
林究烧了热水,洗漱完之后,各自缩回了被窝里,开始了今天的例行运动。
他一直坚信生命在于运动,运动有助于和谐。
杨飞跟他观念出奇的一致,所以和谐的运动过后,林究累的眼睛都不想睁。
“你今天有心事?”杨飞一下下顺着林究的头发,嘴唇轻轻擦过他耳廓。
林究“嗯”了一声,不适的动了动,在杨飞身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往他颈窝埋了埋。
“下午你算账的时候,我在外面听到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嘟囔道,“如果是真的,那有的人,天可能要塌……”
“天可能要塌?”杨飞顺他头发的动作顿了下,改去拍他的背,柔声问:“什么消息这么严重?”
林究叹了口气,想了想,说:“王云超,可能还没死。”
杨飞:???
“王云超没死?这不是好事么?为什么天要塌?”
林究撇撇嘴,双手环住杨飞的腰,整个人树袋熊一样趴在杨飞身上,声音闷闷的:“那要是跟你说王云超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结婚生子了?”他下意识想坐起来,但林究趴在他身上,他只能动了动脑袋。
“生没生子我不知道,但结婚了是肯定的。”林究叹了口气,“你说要是让郭阳知道这事……”
“那还真是,天要塌。”杨飞叹息着接了林究的话。
这些年,他因为王云超,让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结果告诉他王云超这些年根本不记得他,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郭阳这些年……算什么?
他作为旁观者,稍微想一下都觉得受不了,就更不要说郭阳本人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让郭阳知道,起码现在不能让他知道。”他微微撑起身子,睁眼看着林究:“太残忍了……”
林究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嗯,所以我想着明天先去看看情况,然后……”
“哎!”杨飞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你明天去看看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