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一趟。”
林究整理着桌上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抬,“要是梁刚回来了,让他呼我一声。”
林兰芝看了眼桌上的传呼机,又看着转身收拾衣服的林究,问:“你要去哪儿?”
林究抬手把身上的衬衫换下来,套上件黑色体恤,重新把呼机夹皮带上,语气笃定:“我去把杨飞找回来。”
林家所在的城市叫始庆,一个人口,经济,都发展在一线的内陆城市。
林究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下了火车,他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打车直奔城东林家。
他站在那栋看起来低调的院子前面,白墙黑瓦,花圃里零星挂着几朵月季,旁边的万年青生机勃勃。
他盯着二楼的一个窗户。
那是林铮的房间。
要说谁会处心积虑的算计杨飞,除了林铮,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林究在大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抬手拍门。
佣人不认识他,隔着围栏问:“先生,请问你找谁?”
“找林铮,你开门!”林究懒得跟她废话。
“请问先生怎么称呼?”佣人尽职尽责的问,“是跟林先生约好的吗?”
“我是林究,赶紧开门。”
“林究”两个字让佣人皱了皱眉,然后看林究的目光就有些微妙。
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以为他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疏离:“不好意思林先生,我们家林总不在,你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你转告。”
林究隔着铁栅栏,盯着那佣人看了两眼,然后扯唇笑了下:“行。”
那佣人正要转身,就听“哐啷”一声巨响,铁艺栅栏的院门在她眼前晃了晃。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最后,在她惊恐的目光中,铁艺栅栏轰然倒地。
林究活动了下脖子,踩着大门往里走。
佣人像是才回过神来,慌忙追在林究身后:“你不能进去!你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报警了!”
林究回头,给了她一个嘲讽的微笑,举步进了大门。
刚走进去,就听一声温和的“怎么了”在楼梯上响起。
林究抬头,跟拄着拐棍的许正撞上了视线。
一者狞笑,一者惊恐。
许正的惊恐也只是一瞬,只是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我家,很奇怪吗?”
“许先生,对不起,我没有拦住他。”佣人也跟了进来,“我马上报警。”
许正呼出口气,摆摆手说:“不用,你去忙吧。”
佣人还想说点什么,被许正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林究见状,脸上的神情越发嘲讽。
他朝楼上扬了扬下巴:“杨飞在楼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正垂眸,转身往房间走。
林究想了想,快步跟上,在许正房门关上前一秒挡住了房门。
“你知道我来是干什么的,所以我们就别绕弯子了。”他声音平静,像是老朋友相聚的语气,“杨飞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再说了,你怎么会认为杨飞会到这儿来?他不是跟你在做生意么?”
林究看着他,嗤笑一声:“现在还装,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视线落在桌上的电话上,走过去,拿起话筒,朝许正扬了扬:“来,你给林铮打个电话。”
“林总在忙……”他剩下的话在林究阴恻恻的目光中,到底是说不下去了。
就像林究说的,都这个时候了,否认什么的,都太虚伪了。
只是他们没料到林究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急,而且敢直接杀到家里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确实应该给林铮打个电话,问问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他一下一下的按着电话号码,然后把听筒贴到耳朵边。
林究直接按下免提,并且按住了摘机键,林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阿正,怎么这时候来电话了?”
许正喉结动了动,说:“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下班,想吃福祥记的酥饼了。”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笑道:“那得等一会儿了,我事情还没做完呢,要不让五嬢去给你买?”
许正看了眼林究:“不用,等你下班,也不是那么着急吃。”
“他不想吃我还挺想吃的。”林究笑着接过话头,“我的好哥哥,你什么时候把酥饼带回来啊?”
“林究?!”
“要不说还得是亲哥呢!”林究看向许正,指了指电话机,笑得一脸无奈:“看看,一句话就听出我是谁了,我们都多少年没见过了,真不容易啊!”
“林究!”林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别动他!他之前就差点被你害死了,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你还不放过他吗?”
林究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什么我不放过他?我不过就是回个家,发现家里有个人,让他给你打个电话而已,哥你在说什么?”
他一口一个哥,亲热得很,好像自己真的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前面十几年的遗弃都是幻觉。
林铮重重呼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林究,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你等我回来,我跟你面谈。”
“可以。”林究回答的很干脆,“记得带上我要的酥饼哦,不然这个事情可能不太好谈。”
电话挂断,林究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打开衣柜,从里面抽出两条领带,对着镜子,在自己身前比比划划。
许正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直觉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靠在床头,手指悄悄摸到枕头下面,抓着枕头下面的床单,他只是下意识地想找点什么。
“看来你在这儿过得挺好。”林究语气随意的像是闲聊。
许正抬头,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还行。”许正说。
“上次你坠崖的时候没拉住你,真是不好意思。”林究看着镜子里的人,一本正经的道歉。
许正眸子动了动,移开视线,“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嗯。”林究点点头,重新看向镜子里的领带,嫌弃道:“林铮怎么喜欢这种老气横秋的领带,丑死了!”
许正没接话,藏在枕头下的手捏成了拳头,不知道林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早上接到电话,说郭阳过来了,再结合林究突然上门,许正有理由相信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只是不知道林铮那边把人安置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