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在想什么,林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在镜子面前站了会儿,随手把领带缠在手上,转身一步一步朝床边走了过去,在离床只有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露出许正熟悉的那张脸。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感慨道:“你运气是真的好啊,那么高掉下去,不仅没死,还让你们找到了王云超。”
许正垂眸:“侥幸而已。”
“所以你们找到了郭阳,让他把杨飞带走了。”
“杨飞不见了?”许正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心里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只要林铮把人藏好了,林究就算找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头直视着林究,一脸的无辜:“他去哪儿了?要不让林总安排人帮忙找一下?”
林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许正,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吧?”
许正看着他,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茫然样儿。
林究也不在意许正的态度,笑完之后,抬手擦了擦眼角,“你们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只要你在我手上,不怕林铮不换人。”
他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那把削水果的小刀。
刀刃很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点光。
许正看着那把刀,脸色白了些,但语气没变:“林总,这里是林家。”
“我知道,这里是林家。”林究笑了一声,“我又没说我要杀了你,别紧张。”
许正沉默。
林究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递给许正,“来,再给我亲爱的哥哥打个电话。”
许正迟疑,没有伸手。
林究等了片刻,嗤笑一声,直接按了免提,拨了林铮办公室的电话。
话筒里传来林铮的声音,隔着一层电流,听不出情绪:“阿正?”
“是我。”许正无奈的开口。
“林究走了吗?你怎么样。”
“我没事。”许正说:“林究……他说杨飞不见了,说是我们把人带走了……”他苦笑着看了眼林究,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还说……”
“还说什么?”
林究懒得看他们演戏,他把刀子在指尖转了转,瞥了眼刀锋上细细的反光,接过了话头:“哥,你动作挺快啊,我才出门两天,你就把我家都搬空了。”
“……林究,杨飞不在我这儿,你误会了……”
“误会?”林究打断他的话,抬手把水果刀扎进了许正大腿上。
动作太快,干脆利落,什么预兆都没有。
许正闷哼一声,整个人本能地蜷了一下,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面色白如纸,额头上瞬间见了汗。
但他硬是咬紧了牙,把那声叫喊生生压在了喉咙底下。
但溢出口的闷哼还是被林铮听见了。
“林究!你别动他!”
林究低头看了他一眼。
血正从伤口往外渗,顺着大腿浸透了裤管,洇到床单上,洇成暗红色的一片。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我劝你想好了再跟我说话。 ”林究在被子上擦干净刀上的血,眼神冰冷。
“林究!”林铮在那头吼出声,“你他妈的……”
林究掏了掏耳朵,“我等你半个小时,拿杨飞到我说的地方来换许正,记住,是毫发无伤的杨飞,否则……”
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我也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说完也没再搭理林铮那边的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了眼许正,许正也正抬头看他,嘴唇发抖,但目光却没有移开。
“……动手这么突然,”许正扯出个苍白的笑,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打颤,“一点规矩都不讲。”
“跟你讲规矩?你配吗。”林究弯下腰,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上次没亲手结果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看向许正腿上正在冒血的伤口,“这下是轻的,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这样能让我稍微消消气。”
他用领带将许正双手反绑在背后,给他穿上外套,带着人往楼下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声点。”林究扶着他,一步一步的朝楼梯口走,“你也说了这里是林家,你们这么多人,我就一个,再在这儿等下去,我还走得了啊?”
庆幸现在事情发生的早,林家还没发展到上辈子的地步,现在的他们还没有上辈子的势力,家里也没有保镖,只有一个保姆。
不然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把人带走?
两人下楼的声音惊动了保姆,她从厨房伸出头,看见被林究扶着的许正,眉头皱了起来,就要走过来帮忙:“许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拐杖怎么没拿?”
林究露齿一笑:“我带他去找林铮,你不用担心,忙你的去吧,有我扶着他,不用拐杖。”
“那我去帮你们打车?”
“不用。”林究已经带着人走到了大门口,“我能照顾好他。”
像是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他歪头看向许正,“你说是不是?”
许正之前腿上的伤就没好,刚刚又挨了一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对上林究的视线,他轻轻冲保姆点了个头,说:“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他其实很想让保姆给老林总打个电话,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把杨飞带来这个事没有让林建山和苏眉知道,只要林铮把人安顿好,到时候直接把心脏换了就行,林究难不成还真能在城里杀了他?
这里不比荒无人烟的山里,林究要真杀了他,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用他一条命,换杨飞的心脏,让林铮长命百岁,再搭上个林究,免了他以后对林铮的威胁,怎么看都是赚的。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林究要把他带去哪里,甚至在打车往城外去的时候,一路都很配合林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