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一怔,海浪猛的撞击礁石,直接把裤脚打湿了一大半,赶紧站起身。
“你们是谁?”
艾斯尔站在礁石上,下午的太阳是暖红色的,照在半边脸上,海风有些不合时宜的,吹散了银色的长发,如银蛇在空气里游荡。
是两个浑身脏兮兮的人类小孩子,站在一处被礁石遮挡,没有任何阳光的阴影中。
从衣服的破洞里,还能看见正在溃烂的身体,面色惨白,鼻涕挂在鼻子和嘴唇之间,咬着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啊!是!是赐福者!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烧死我们!我们船被它们弄沉了!只能躲在这里!”
艾斯尔赶紧找了个比较低的位置,从礁石上跳了下来,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子,正想说话,一股恶臭传来,让他生理性的干呕起来。
“什么味道?”
“是妈妈……他在洞里睡着了……”
艾斯尔顺着他们所说的礁石围成的小洞里看去,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是一具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任何轮廓的尸体。
艾斯尔靠在另一边的石头上,稍微缓了一口气,又看向两个依旧低头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孩。
他们两个都是堕落者,虽然艾斯尔并不在意这一点,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带他俩回家。
若是被举报,恐怕即刻就会被驱逐出境,或者获罪入狱。
“就只有你们两个?”
艾斯尔的声音有些虚,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爹爹,他去找吃的了,听说外地来了个商人,心底好,会扔一些食物在岸边。”
艾斯尔轻轻笑了笑,看着这俩小崽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地方不能待了,这样,等你们爹爹回来了,告诉他,换个更隐蔽的位置,这一片只有我住,不会有人来。我今日就当没见过你们。”
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是艾斯尔能想到的最好的一条路,他现在人微言轻,虚张声势的装着上等人。
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细算,他不可能因为一时善心,给自己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将一家人的安危弃之不顾。
“以后我们家里会扔些垃圾出来,就……扔在那边树下吧。”
艾斯尔转过身指了指刚刚路过的海边树木,没有再回头,直接离开了。
海边的沙子都被烈阳烤得烫脚,即便隔着拖鞋,艾斯尔都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灼烧的感觉。
“早知道不往那边走了。”
艾斯尔低着头自言自语着,这话刚说出口,就被浪花卷进海水里拍散了。
回到家,几人都已经回来了,都坐在沙发上等着艾斯尔回来一起商讨今后的计划。
“有龙的线索了吗?”
艾斯尔还没进门,声音就已经先到了,拍了拍脸颊勉强打起精神。
“回来了?少爷,我刚刚就想跟你说来着,他们似乎在森林里遇见过龙了,还发生过战斗,据说有一个全员六十级的小队,砍伤了那条龙的脖子,但并没杀死它,反而全军覆没。”
克尔特嘴里不停回报着打探来的资料,手里还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些纸制的资料册子。
是冒险者公会专门为了这次龙灾印出来的资料,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份。
“全员六十级?团灭?”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心里都像是被扔进一颗滚烫的石头,泛起一层层的焦虑不安。
“但其实,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奇怪。”
托尔突然开口,打断了屋内有些紧张的气氛。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向托尔,示意他接着说。
“不是说,是龙灾吗?灾呢?”
这句话几乎一语道破了这次任务背后的真相,根本就没有龙灾,或许是这个王国想吸纳更多强大的职业者,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赐福者。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想要那条龙身上的素材。
“这件事情先放一放,我们不着急去跟着屠龙,先把第一家店开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艾斯尔觉得脑袋有些晕,往后靠了靠,刚好压在卡尔夫的尾巴上,察觉到坐到东西,赶紧起身,又对上卡尔夫一脸笑容的模样。
其他几人可能不知道他在坏笑什么,但是艾斯尔知道。
“疼……”
卡尔夫甩动着尾巴,用绒毛蹭着艾斯尔的脚踝。
“你疼什么?你是说我弟太胖咯?以至于能把你个七十级动职业者压疼?”
托尔直接就开口怼着那个莫名发sao的傻*老虎。
真够不要脸的!
“你他妈说啥呢?我啥时候说我宝胖了?”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啊?”
一直没说话的珂洛也起身,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艾斯尔也顺着他们的话,顺坡下驴,“哼”了一声赶紧跑上楼了。
卡尔夫根本不恼,因为他早就看见艾斯尔红得快出血的耳朵,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晚饭时,几人吃得很安静,没有了平日里的嬉戏打闹。
毕竟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这里的人们安逸发展了无数代人,早就关系紧密盘根错节。
要想从他们手里分蛋糕,那估计一定会被人针对排挤。
得做一个全新的产业,没有任何人在做的产业……
“弟,艾斯尔,我也要侍寝。”
原本大家都安静的扒拉饭,托尔这句话一出,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停住了。
“你他妈有病吧?什么侍寝?老子真是!”
卡尔夫直接一连串咬牙切齿的问候,恨不得立马把他扔出去。
虽然守夜其实就是侍寝,但是这么久了,没有人把这层窗户捅破,就是因为艾斯尔脸皮薄,万一说破了,他以后只自己睡怎么办?
“我早就听阿福说了!你们每天都轮流陪我弟睡觉,不就是侍唔……”
一根很粗的藤蔓直接凭空出现,被咬在了托尔嘴里。
“闭嘴,吃饭。”
这是克尔特难得的冷脸,同时又有些心虚的不敢看旁边大脑冒烟短路的艾斯尔。
“侍……侍?”
“哥,别听他乱说,吃菜,还伯爵家的呢,这么不知廉耻!流氓!”
珂洛连忙打断艾斯尔的思绪,给他加菜。
他可是在座的的侍寝次数最多的,毕竟从小一直睡到大。
“不行!不行不行!”
艾斯尔突然脱口而出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