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尔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完全被那两个字弄的语无伦次。
抬眼,又看见面前几人的眼神里,怎么都藏不住的失落,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艾斯尔仓皇而逃,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有再怪托尔的口不择言,毕竟这一天早晚要来的。
对艾斯尔别样的情感,其实几人都心知肚明,奈何他对感情的事情太过迟钝,导致几人的关系也一直卡在,暧昧的阶段。
“哎……”
卡尔夫回想到了下午,在桌子下抬眼时,他看见的艾斯尔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解与慌乱。
虽然没有立刻逃离拒绝,但卡尔夫还是觉得有些心急了。
但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本就不占优势,甚至都不知道艾斯尔会看上自己哪一点,那至少,他要占一个头荤。
这种特殊的感觉,在第一次的时候,是最激烈,最难忘的。
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对艾斯尔使用的心机吧。
深夜,艾斯尔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躺在床上,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你喜欢那样?”
声音是从窗户外的栏杆上传来的,又是多兰格斯,他语气里收敛了很多冒犯,只是平静的问。
“什么?”
艾斯尔猛然从床上坐起,但没有下床,更没有开窗户。
“就像下午那样?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我的身体,比那只有倒刺的虎要好。”
“你看见了?!”
艾斯尔一把将被子捂在头上,满脸通红。
“对啊,不用害羞,那都是人类增进感情的方式,虽然那只老虎不太会。”
“别说了!”
这个人真是没有分寸,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还说他的男人不行?!
屋内安静了一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你喜欢什么?鲜花?还是力量?我都给你。”
这个声音竟然是从耳边响起的,他进来了,就坐在床边,金色的竖瞳在黑夜里看,格外瘆人。
“你?能给什么?我要钱!我要爵位!我要爬上去!我要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装腔作势,你能给吗?你连饭都吃不起!能给我什么?”
艾斯尔本就满心的烦闷无处发泄,被他的深夜闯入,直接引燃所有情绪,直接抄起床上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所以我根本没有时间儿女情长,也没有时间跟你说这些不着边际的空话!”
“他们是跟着我来到这里的,我得对他们负责,但我从没想过,是这种责任……”
艾斯尔只觉得头昏脑胀,双手抓着被子,越是逼自己不去想心里越是烦乱。
“但你是喜欢他们的,至少那只虎,你没有拒绝,不是吗?为什么要逃避呢?”
多兰格斯其实也不懂人类的感情,但他看见那只老虎的身体,完全臣服给面前这个人类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是羡慕的。
即便自己没有倒刺,甚至身体构造更能满足人类,但他却从来不敢那样大胆。
“巫,谢谢你那天,给我治疗伤口,也原谅我的无礼。我先走了。”
多兰格斯把枕头揉了揉,又放回艾斯尔身边,下一瞬便消失了。
四周又恢复寂静,只有海浪声传入耳里,艾斯尔起身看着那个被忘记随手关上的窗户,轻呼一口浊气,满是无奈。
其实艾斯尔很聪明,一直以来他都是有所察觉的,但却刻意回避,不去直面他们对自己的爱意。
艾斯尔看了看窗外面向自己的辽阔汹涌的大海,又转身看了看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
手指紧紧扣着栏杆,微微泛白,一动不动,站到了天色吐白。
“艾斯尔?还好吗?”
托尔昨晚看见艾斯尔慌乱闪躲的眼神后,心里难受的紧,天还没亮就起床了,想趁着其他人还没起,跟艾斯尔聊聊。
“嗯。”
艾斯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房间门被打开,屋内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通畅,艾斯尔的银发被灌进来的海风吹的一团乱,又在身后舞得好看。
脚步声停在身后,呼吸里带着他特有的冰凉。
“我,昨天,确实是说错话了,我,我不该没搞清楚就乱说,对不起,艾斯尔,我骗了你,我没想过做你哥哥,我从小到大就没想要做你哥哥!”
托尔的话语被情绪冲的零散,完全失去了一个运筹帷幄的贵族,该有的理智和清醒。
“那你想做我的什么?”
艾斯尔转过身来,靠在栏杆上,看着他因为一晚上没睡,留下的眼下乌青,轻声问着。
托尔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嘴唇微微张合,声音却被海浪拍散。
“什么?”
艾斯尔带着疑问的眼睛靠近,气息纠缠不清,让他更加心虚。
“老……老……唔。”
发丝带着晨间的露,显得清凉潮湿,水汽划过滚烫的胸膛,发出“滋”的蒸腾声响。
少年从震惊中回过神,僵硬的身体,被唇齿的温热一点点融化,将怀里人包裹,侵蚀。
嘈杂的海风被呼吸声掩盖,喧闹的浪花藏在心跳里。
而你,
我的爱,
不要胆怯。
早餐的面包依旧是香甜的,今日有些雨,所以海风都褪去闷热变得清爽起来。
艾斯尔和几人的关系在心照不宣里,变得更加亲密。
“我想开家医馆,现在我们有钱了,该要名利了。”
艾斯尔一边帮着克尔特收拾碗筷,一边跟他随意商量着。
“会不会危险?治疗师身份敏感。”
“在这里应该不会,这里的历史没有断层,有巫的记载,所以就算我被人发现能治愈,也不会受到伤害。”
但这些还不够。
艾斯尔不想再默默无闻的等下去,必须先让自己融入这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国家才行。
其他的商品,在这里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而他们手里最特别的,就是艾斯尔能治愈一切的能力。
“我还需要暗地里的东西,这城市晚上也灯火通明,想必,有不少东西是见不得光的吧。”
克尔特洗碗的手一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艾斯尔。
“很危险,这比去教会救人还要危险,少爷,要是真的被一些麻烦的人物盯上……”
卡尔夫也竖起耳朵听着,这时候趁机凑了过来。
“你不出面,就行。”
卡尔夫洗了洗手,单手撑在艾斯尔身边的洗碗池上。
“啥意思?”
艾斯尔把刚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柜子里,扭头看着他。
“意思就是,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