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笙没想到，他不过是在家窝了整整一个星期。
埋头在那些红红绿绿的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数字里。
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把五百万变成了一笔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烫手的数字。
就在他拿到手机和电脑后的那天，司寒给他开通了账户。
账户里有五百万。
扶笙当时看着账户里那串零，琉璃色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五百万不算多，可给他一个新手去股市闯荡，也不算小数字。
他在书上看过这个数字的概念，够有些普通人奋斗一辈子可能也赚不到。
他把那五百万在脑子里换算成了妖界的灵石。
算了好一会儿都没算清楚，索性不算了，反正都是钱，反正都是司寒的，反正他要用这笔钱赚更多的钱。
然后他就开始了。
整整七天，他几乎没有出过门。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每天晚上睡觉前的最后一件事是合上电脑。
吃饭的时候筷子夹着菜，眼睛还盯着屏幕；洗澡的时候手机架在洗手台上，实时行情一条都没有错过。
历渊端过来的水经常放到凉透了他都没喝一口。
司寒切好的水果往往在盘子里氧化到发黄了他才想起来吃。
那两只白色的狐狸耳朵在这七天里几乎就没有放下来过。
一直竖在发间，微微颤着，像两个接收信号的天线，只不过接收的不是无线电波，是股市的脉搏。
他把自己在图书馆里翻到的所有关于经济学、金融学、投资学的知识全部调了出来。
又结合电脑上能查到的实时数据，在那颗比普通人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大脑里建了一个庞大的、精密的、自我迭代的模型。
这个模型不是一天建成的，第一天它在疯狂地试错。
第二天它在迅速地修正，第三天它开始找到了规律。
第四天它已经能够稳定地输出正确的判断，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它在疯狂地赚钱。
扶笙看着账户里的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心里其实是有点懵的。
他知道自己会赚钱，在妖界的时候，他家里人不给零花钱了，他就会自己去“黑市”，靠倒卖信息差，赚点零花钱。
所以赚钱嘛，换汤不换药，它底层逻辑是差不多的。
他看过那么多书，脑子里存着那么多信息，又有妖族的脑力加持，如果赚不到钱才奇怪。
但他没想到会赚得这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五百万的本金，一个星期，翻了几倍。
他把司寒的本金五百万单独划了出来，放在账户的一角，动都没有动。
那是寒寒的钱，不能动。剩下的，是他赚的。
除去还给司寒的百千万，他的账户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富余出来的一千万。
还有几个长线的仓位每天都在给他下蛋，像几只不会叫但很能生的小母鸡。
一千万。
扶笙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慢慢合上，手指在金属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够了，他在心里说。
去南疆的路费、路上可能需要的花费、到了那边之后安置的费用，不需要太多，够用就行。
他又在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南疆的计划——路线、时间、可能遇到的困难、需要准备的物资。
信息都在他脑子里存着，这七天他边炒股边把南疆的事情也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多遍。
他在沙发上盘着腿坐着，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穿着那件大了一号的白色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几乎透明。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南疆的事要开始着手了，但自己该怎么跟他们说他要离开了呢？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扶笙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历渊发来的信息。
“今晚有场晚宴，不回家吃饭，要不要一起？”
几乎是在同一秒，又震了一下。司寒的对话框弹出来，消息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晚上有个局，我和他都在，出来透下气，派司机来接你”
扶笙看着这两条信息，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两个人的措辞风格还真是截然不同。
历渊是问句，把选择权交给他，简简单单的“要不要一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像他这个人一样。
司寒是陈述句“派人来接你”，不容拒绝又让人不想拒绝，还带着一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出现”的霸道。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歪着头想了一下。
一个星期没出门了，从图书馆回来之后就一头扎进了股市里。
连楼都没下过，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卧室到客厅到厨房到洗手间，像一只被养在豪华笼子里的金丝雀。
出去走走也好。
他拿起手机，先回了历渊：“好。”
又点开司寒的对话框：“嗯。”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衣帽间走去。
衣帽间的灯是声控的，他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暖黄色的光一排一排地亮起来，照亮了那些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大部分都是他们给他买的，这一个星期里历渊和司寒每次出门都会带几件回来。
衣帽间从最初的几乎全空变成了现在的快要塞不下了，深色的、浅色的、正装的、休闲的、冬装的、夏装的，挂得满满当当。
扶笙的目光从那些衣服上扫过，走得不快，手指从一件件面料的表面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不同的质感。
丝绸的滑、羊绒的软、羊毛的挺括、棉麻的透气。
走了一圈，他在一整套被单独挂在一侧的礼服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套象牙白缎面长款礼服。
他记得这套衣服，是三天前送来的，司寒让人送来的，说是意大利某个老裁缝的手工定制，做完之后直接空运过来的。
他当时正在盯盘，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数字拉走了注意力，连试都没有试过。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它了。
扶笙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举在身前，对着衣帽间尽头的全身镜看了看。
象牙白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不是那种刺眼的亮白，而是一种温润的、有厚度的、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白。
利落的立领高高立起，将他本就修长的脖颈衬得愈发纤细优雅。
衣身以斜襟裁开，鎏金的细滚边顺着襟线蜿蜒而下。
金色的线与象牙白的缎面交织在一起，华贵却不张扬。
他的目光从领口移到了肩头。
肩头有一片繁复精巧的手工绣艺，从襟口绵延至整条袖身，浅金色的缠花一朵一朵地缀着细碎的钻石，揉入了清透的湖绿色枝叶纹样，层层叠叠，繁复却不杂乱。
那些细碎的亮片和珠花在灯光下流转着微光，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凝固在了这件衣服上。
腰封是同色系的宽版设计，满缀着细密的钉珠和雕花，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有些分量。
他不急不忙地换上，缎面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丝凉意，像水一样贴合着他的身体。
他系好腰封，收束出挺拔利落的腰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然后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一头白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发丝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与象牙白的缎面交相辉映。
琉璃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通透。
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冷白的底色衬得金线愈发华贵夺目。
他微微侧了侧身，看着那从肩头蜿蜒而下的绣花在灯光下流转的光泽，看着腰封将自己腰线勾勒出的利落弧度。
穿上了它，便自带一种温润又矜傲的贵气，像从古卷里走出来的世家贵公子。
清贵逼人，风华内敛，任谁看了都得在心里叹一声——好看，是真的好看。
他又对着镜子照了照，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把那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支棱出来的白色耳朵往发间压了压。
今晚人多，不能露馅，耳朵得收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指在耳朵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两只耳朵颤了颤，然后慢慢消失在了发间。
他又检查了一下身后，确认尾巴也收好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